“或者说,是心机深沉才是。你竟不觉得我可怖吗?”
“你不曾对我用计,我为何要怕?”夏景宣道,“你有谋略,却不屑于算计,这才是你优于其他谋士之处。”
“想太多老得快,我可不想英年早逝——”
“快别说了。”夏景宣连忙打断,“腊月里说话还如此没个忌讳。”
“好,那便不说了。”许箐笑了笑。
“对了,今年地方官员回京磨勘待考,那位得了万民书的知县也会回京,你可想见他一见?”
许箐道:“果然,你还是觉得子丁就是许家四郎,你若当真有此疑虑,写信给他问一问便好,何苦这般猜测试探?”
夏景宣沉默片刻,摇头道:“他不在京城,总是走走停停,我也不知信该寄往何处。”
“总有机会的。”许箐道。
“什么?”
“我是说,日后总有机会去那广阔天地看一看的。”许箐微笑说道,“小朋友,不要总那么老成。你以为的一辈子其实还远着呢。”
夏景宣反驳道:“此话言郎该说与你自己听才是。”
风云初现
许箐回到家中,见即墨允正坐在屋内发呆,他将食盒放到桌上:“想什么呢?”
即墨允缓缓回过神来,道:“你回来了。”
“嗯,太子说让五郎给你买些好吃的。我们刚才去了醉琼楼,这些还热着,你趁热吃。”
“我没胃口。”即墨允黯然垂首。
许箐:“你个小屁孩儿!刚多大就知道没胃口?赶紧吃!”
“我说了我没胃口!”即墨允赌气起身。
许箐皱了下眉,道:“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当初抢圣旨要留下的是你,现在消极怠工的也是你。你以为太子只是随便说说让五郎给你买好吃的吗?你再这样下去,不只是太子,天家也会对你起疑心了。我每天替太子筹谋算计已经够累的了,还要替你管着赤霄院,你当我是神仙吗?!”
“我没有闹脾气!”
许箐:“你知不知道一旦你出了事,你师兄和玄墟山都会遭殃?!你能不能不任性了?!你师兄是走了不是死了,你赶紧给我回赤霄院干活去!”
即墨允道:“我就知道!你就是和我师兄串通好了!”
“串通如何?不串通又如何?你师兄如果不愿离开,难道我还能拿刀逼着他离开吗?!你个死小孩儿!你师兄要是知道你这样,又该打你了!”许箐抬手拍了一下即墨允的头。他手下稍用了些力,即墨允又完全没躲,这一下打得结实,两个人都愣住了。
见即墨允逐渐红了眼眶,许箐跳出房间指着他说道:“你不许报复啊!我可不会武功。”
“你下手真重!”即墨允立刻追着许箐出了房间。许箐逗着即墨允在院内跑了两圈,即墨允没有用轻功,被许箐遛得完全追不上,最后直接坐在了台阶上,抱着膝盖哭了出来。
“行了小屁孩,哭出来就好了。”许箐叉着腰喘了两口气,也坐到了即墨允身边。
即墨允哭得止不住,哽咽着说:“以前你跟我闹的时候,都是师兄护着我。阿清,我想师兄了。你每天忙得没时间陪我说话,我才知道原来一直都是师兄在陪我,你要是知道师兄在哪的话,告诉我好不好?我给他写封信,我就想知道他好不好,有没有受伤。我回赤霄院好好干活,让他回来吧。”
“小孩儿想通了?”许箐笑了笑,抬起手揉着即墨允的头顶,“疼不疼?”
即墨允摇头,用衣袖胡乱擦了脸,却依旧止不住泪:“我很自私是不是?我喜欢你,可我又离不开师兄,我想把你们都绑在我身边。我是不是太贪心了?所以师兄伤心了,就不要我了?”
“不是的。”许箐轻声劝道,“你师兄是很喜欢你的,只是就算再喜欢,也不能一辈子只围着你一个人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也有自己该做的事情。戚兄是你的师兄,你们从小一起长大,那种情分是我给不了的,你们之间的默契也是我学不来的。我没见过小时候牙牙学语的你,没在你被你师父惩罚的时候偷偷照顾你,更没有在你练功走火入魔的时候把你救回来。这些记忆只属于你跟戚兄,你明白吗?你前十五年的生活里全部都是他,你未来的生活里也会有他,如今只不过跟他分开三个月你就难过成这样,如果他不回来了呢?如果他去宠着别人了呢?你能忍受吗?所以他才是能陪你最长久的人。”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