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玉 第6章(2 / 3)
神行领头走了进来,豆蔻亮出怀中短剑:“我家少主显贵,还不退让!”
“何以为贵?”神行甩袖打在豆蔻面上,豆蔻拇指抬起剑鞘,回头看了玉其一眼,见玉其浅浅摇头。
“将这位子让给我,便不予你们计较了。”神行屈身坐下,玉其正欲退开,不想让他逮住了衣襟。
雌雉面具遮蔽了视野,愈发模糊,神行低头沿着她的身体轮廓寻找着什么,她僵硬一瞬,急欲反制。
胡椒一下冲过案几按住了他肩头,豆蔻不约而同逮住了他的鸡毛发冠。
神行并不慌张,反而低笑几声:“娘子好香啊,商女也用得起这般名贵的香吗?”
玉其愤而扯下他的面具。
此人这般佻达,竟生了张俊俏的脸。
“十三郎,快揭了她的面具瞧瞧!”
“该不会比山魈还吓人吧?”
“五通神勿怪、勿怪,我们是替你治这假冒的商女……”
有的起哄,有的双手合十念念有词,当真是一幅妖怪图志。只是玉其此刻无心欣赏,起身与之拉开了距离:“我们走。”
“摘了我的假面,想走?”郑十三步步紧逼,玉其背抵栏杆,腰间的香囊荡在空中,悬空的感觉令人微微发抖。
忍耐,势微之时便要忍耐,忍无可忍——
“尔等竖子也配?”玉其声音不大,听不出分毫颤音。
刹那间,喧嚣好似隐去了,一双双眼睛透过面具盯住玉其。
“你说什么?”郑十三抬手便往玉其面上招呼,忽有短剑出鞘,直抵他脖颈。
“收手。”豆蔻浑圆的眼睛变得锐利,怒意喷薄而出,“否则休怪我刀剑无情。”
郑十三下颌紧绷,眼梢微挑,尽显邪佞:“你知道我是谁吗?看是我会死在你手里,还是你先掉了脑袋。”
“我管你是谁!”
侍酒的胡姬吓坏了,跌跪在地:“不要啊,他是荥阳郑氏!”
“不错,十三郎出身荥阳郑氏,兄长是户部侍郎。”旁人摘下了老鸡面具,睥睨豆蔻,“市井贱奴,还不放下刀剑!”
此人倒不面生,河西盐商,成天同石炎廷斗鸡走狗,横行霸世。
有这群富户公子拥簇着郑十三,可见身份不假。但户部侍郎是四品京官,京官眷属怎会出现在凉州……
场面僵持不下,几个酒博士领着石炎廷大步跑来。石炎廷朝郑十三匆匆作揖,“郑郎君!”扫了党朋一眼,忽然朝身旁的酒博士狠狠一踹,“郑郎君大驾也不知会一声,我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郑十三趁势挡开了短剑,一手指着玉其,怒冲冲朝石炎廷道,“听说这是你的客人。”
“今日庆典,石家的确邀请了同行,他们可是冲撞了郑郎君?”
“我见这儿视野不错,请他们让位,他们拔剑相向。若非你来得及时,只怕你望北楼就要出命案了。”
豆蔻驳斥:“这浪荡子轻薄我家少主在先!”
石炎廷紧张地瞄了玉其一眼,只听郑十三道:“谁看见了?可皆看见了此女摘了我的面具。”
盐商带头称是,知道实情的胡姬与酒博士不敢言语,石炎廷心知是怎么回事,却也只得向郑十三赔罪:“郑郎君乃荥阳郑氏,世家望族之后,何其显贵,何必为一介商女动怒,此女不配啊。”
“此女反说我不配。”郑十三抬起下巴,“我倒要看看,这究竟是人是鬼,给我摘了面具!”
方才小叔说了那样的话,好人家的女郎都会觉得受辱,何况苏家女这般心高气傲。石炎廷坐如针毡,愈觉不妥。
如今又闹出了这样的事,他莫名感到惧意,很难说清具体的心情,但他可以确定不是害怕郑十三刁难,而是害怕见到苏家女真容。
退一万步说,若真到了与苏家女成婚的地步,管他是郑十三还是旁的什么人,他岂能容人羞辱他的娘子?
“此女貌丑而不堪示人,今日神明在上,唯恐冲犯。”石炎廷说着,神神秘秘凑近郑十三,附耳低语。
不知他们说了些什么,郑十三笑道:“当真?”
石炎廷语气变得亲昵:“那日十三郎一说,我便记在心上了。”
郑十三看了过来,冷睃玉其:“不管怎么说,你这小奴出手伤我,不可留。”
玉其心下一颤,将豆蔻拦在身后:“郑郎君的意思是要呈告官府?”
裴公治下,河西下至乡县的官府皆严行律法,此事告到官府谁受处罚还说不准。郑十三张狂道:“区区奴婢,拖出去杖死。”
玉其捏紧了手指,忽然拔出豆蔻腰间另一把短剑,持刀抵在自己颈间:“律法四百十一至四百十四条
见《唐律疏议》
曰:猥亵动作羞辱妇女,依律杖一百。若致妇人羞愤自尽,依威逼致死论,杖一百、徒三年。监临官吏犯者罪加一等,绞刑。”
众人还未从逐字逐句的条文中回神,玉其又道:“郑郎君不怕辱没门楣,污了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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