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o7章(2 / 2)
就算真的是那样,那不是应该的吗?老顾,人家凭什么帮我们免费做这些呢?”
这不是比资本家还恶劣的想法吗?
实际上,他们这些学医的,早年谁家里没有钱?没有钱如何出国深造?如何支撑无止尽的药材消耗?
那么钱又是如何来的,深究下去,谁也不是纯粹的好人。
毕竟真正的穷苦人家,早就在乱中中绝后了。
顾仁义忍着喉间的痒意,抬眼看他,下一瞬,目光落在眼前徐徐飘着的热气上,低声道:“你变了很多。”
“哪有什么是永久不变的呢。”
“你还忘了我们的来时路。”
“我没忘,并且我在尝试把这条路变得更宽阔。”
他一再的否认,并且死不回头的样子让顾仁义胸口起伏越来越大。
“你?你陈景时现在是什么了不起的人了?这世道,你我这辈子吃的亏还不够吗?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坚持医者仁心,仁心是什么?
是干干净净地治病救人,不要沾染那些肮脏的东西。你那些方子,可以教给学生,可以写成书,就是不能变成商品!”
他一字一句,咬音极重。
陈老垂下头,掩下眼中的淡淡讽刺:”一样的,到时候,我们的方子会变成什么东西,我和你都不知道。
因为那个时候我们已经百年。
或许这些心血对后人来说一文不值。
但是现在,我们好歹能看到我们的心血面世,能看到它会真的被用到百姓身上。”
第552章 命运不济
炉子上的水壶突然尖啸起来,蒸汽顶得壶盖噗噗作响,没人去管。
顾仁义语气莫名:“我以为你变了,可你变得又不彻底,还是这么乐观。”
陈老摇头。
他是乐观,但不是盲目乐观,只是相信宋千安,相信袁凛。
“景时,我们已经六七十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这辈子我们没做过一件亏心事,临了临了,要背个药贩子的名声吗?你忘了我们的初心?但行医道,不问得失。”
陈老依旧摇头:“仁义,我没忘。但是,我们已经走到这儿了,再往前走走吧。这个世道,总不会一直让我们失望吧?”
顾仁义眼见着他铁了心一样,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他,似乎在分辨,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老朋友吗?
陈老知道老友一时半会不会接受,坐了一会就离开了。
二人的交谈不欢而散。
屋子里只剩下水壶的嘶鸣,窗外偶尔经过的自行车打了个铃,铃声清脆悠扬,像从另一个时代飘来的回声。
良久后,顾仁义缓缓站起身,慢慢踱步到窗前,看着外面泥泞的小路。
一个裹着旧头巾的老太太正挎着篮子走过,那是他上周治好关节炎的刘婶,篮子里应该是给他送的鸡蛋。她总是这样,付不起药费,就送点自己舍不得吃的东西。
这附近的住户,都是他的病人。
宋千安隔了几天再去找陈老的时候,一踏进屋就感觉气氛不太对。
陈老的对面对着一位老人,从气质上看,和陈老有点像,她的眼神刚落在那人身上一秒,就听他说道:
“我要看看是谁,让你陈教授平反后不甘清贫,要学资本家捞钱了。”
上次谈话结束后,顾仁义越想越不放心,隔一天就跑到中医院看着,他担心陈景时真的变成了满身铜臭的人。
他也想看看,是谁让陈景时变得这么彻底。
门口的宋千安脚步顿住,这说的资本家不会是她吧?
陈老的声音带着无奈:“你能不能先把那份资料看完,了解完情况再发表意见?药厂是为了让更多病人用得起好药——”
顾仁义叱声打断他:“我不了解?!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十三年前,我为什么离开?还有,你没有见到王教授的最后一面,我见到了。”
他像是陷入了回忆,声音颤抖:“他吊死在牛棚里的样子,我记得。他选择死亡的原因,我感同身受。就因为他家人偷偷卖了块表,想给他买点吃的,结果被打得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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