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1 / 2)
努尔哈赤将自己满腔耻辱,述诸笔端,痛陈建州女真所受之屈,斥明廷不公之政。以此为自己攻打叶赫,正名聚众。
他要伐谋立势,自树旌旗,全面反对明廷在女真之地,化夷为夏之举。寄望此文一出,万众一心,鼓荡辽东。
这篇名为《七宗恼恨》又名《七大恨》的檄文,以愤切之词,化部族私怨为公仇,鼓动四旗子弟怀恨而战。
一恨:明无故启衅,戕害我祖,侵我疆土。
二恨:明背盟誓,越界助叶赫,犯我边陲。
三恨:明纵民掠我境,反诬我诛贼,拘杀我使臣。
四恨:明以兵协叶赫,夺我聘女,改嫁蒙古,辱我门庭。
五恨:明驱我柴河、三岔、抚安之民,不容耕守故土。
六恨:明偏信叶赫,遣书辱我,凌我国威。
七恨:明逆天意,助叶赫夺我哈达,干涉天理公道。
等到这“七大恨”传到元辅案台上之时,张居正额手称庆,暗叹允修真是好手段,一段情誓爱言,一摞私奔故事,就能让数年隐忍不发的努尔哈赤,忽视自身实力还未完备,先行发兵。
他立刻援笔,饱蘸浓墨,酣畅淋漓地写下一篇《驳建州七妄暨奉天讨逆檄》。
其一,努酋之祖侵边犯禁,误中埋伏,王师依法戡乱,何言“无故”?
其二,诸部界碑虽立,建州屡纵骑兵劫掠,叶赫求庇宗主,卫藩乃天子职分。
其三,建州擅杀边民在先,缚使抵罪合乎律法,岂称“挟杀”?
其四,叶赫女聘嫁自由,非建州私产,何来“夺婚”之妄?
其五,柴河三路本属辽东都司,流民垦荒皆编录在籍,何谓“驱尔故土”?
其六,叶赫亦大明属部,训诫建州乃行宗主事,何谈“凌辱”?
其七,建州纵兵侵略哈达,朝廷调停以存藩篱,止战安边,岂称“颠倒”?
建州素受国恩,然豺狼成性,今僭越发兵,罗织七恨之谣,不过掩其豺狼之欲,裂我王土之疆。
天子守国门,法度行四夷,努酋负隅逞狂,戕我戍卒,屠我边民,大明铁骑岂容夷小跳梁?
天兵已集蓟辽,神机直指建州。凡擒献首恶者,赐爵赏金;倒戈效顺者,赦罪录功。若冥顽反抗,必焚其巢穴,绝其苗裔,使白山黑水之间,尽悬大明旌旗。
敕谕中外臣民,共诛此獠,以正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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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应该下周就可以完结了,明天萨尔浒之战
第289章 战萨尔浒
张居正的主战檄文一出, 兵部尚书叶梦熊,辽东巡抚熊廷弼亦联衔上疏,主征讨建州。
而廷议汹汹, 群臣意见歧出。科道言官认为建州女真不过“癣疥之疾”,其羽翼未丰,宜遣使宣谕, 示以威德便罢。
新帝践祚不过二年,就兴兵伐夷,恐失上国气度。除张居正外,其余阁臣但以“相机剿抚”虚应,意图搁置争议。
唯恐大战一开,又耗钱粮, 纵得边军骄兵悍将再难辖制。
还有给事中认为努酋所列七恨, 多系边将贪暴所激, 当严查辽东镇抚, 纠核李如松。朝中齐楚浙党相攻,言官劾奏多陷党派私斗, 鲜有实策远略。
甚至还有人拿出了“联蒙制建”的昏招, 意图厚赏蒙古察哈尔部林丹汗, 敕其“共剿努酋”。
张居正冷笑:“若按卿所言,若林丹汗受金帛而逡巡不进, 尔当如何是好?此计如持肉饲虎,虎饱则飏去。
建州女真祸将燎原,若不想辽城如破瓮,虏骑直下山海关,还请诸位聚力思战。”
廷议战抚举棋不定,朱常洛亦无底气, 而况他着急大婚亲政,不想冲了自己的好日子。
朱常洛咽了咽口水,鼓足了勇气道:“甲兵者,国之凶器也。朕身为天子,若不修德政,而妄恃强兵镇压,有不恤民瘼之嫌。
而况悬军千里,臂指不灵,恐调度失宜。不如给叶赫部财帛钱粮,使之为先锋应敌,以夷制夷。”
张居正刚要开口辩驳,“陛下英明!”的呼声就此起彼伏了。他深刻意识到,大明这条巨舟失舵,虽存楼橹而蛀朽已深。敌人已经亮剑,朝臣还在侥幸。
没有人像他一样可以预观后事,所以都不信千里之堤,能溃蚁穴。十万蛮夷会奴役万万华夏同胞。
承和帝虽仁心可鉴,到底柔懦怯事,之后的天启、崇祯二帝,或惑于阉,或蹙于势,竟使我煌煌大明,崩于流寇建虏,何其悲哉!
他们夫妻做得再多,也不过是弥补旧制之隙。大明纵有忠臣良将,却抵不住帝王庸臣自为斧钺,亲断江山命脉。
做了半辈子首辅的人,此刻持笏垂眸,似玉山倾颓,肩骨萧然。
退朝后,张居正徐步御道,目送孤云远去,他眉锁川字,忽然仰天而喟:我走后,大明还能撑多久呢?
回到家后,张居正抚案长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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