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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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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建极殿大学士,掌吏部事,总摄阁务。遇军国大事,仍咨于张先生决之。”

吕调阳如遭雷击,脸色霎时苍白。沈坤已是古稀之年,嘉靖二十年的状元,年资远在他之上。这分明是张居正临去前,布下的棋局!

沈坤进入内阁,端坐在了外间的首辅之位,却命人锁上了原来的值房。他须发皆白,目光却炯炯有神,扫过阁中数人:“老臣蒙圣恩错爱,敢不竭诚以报?然内阁票拟事关重大,今后凡有章奏,须得诸位阁商一致,老夫方敢用印。”

吕调阳闻言,几乎要把拳头捏碎。票拟集体裁议,分明是要架空首辅权柄,留待张阁老归来!

他强压怒火,出声质疑:“沈阁老年高德劭,自是众望所归。然票拟之制历来由首辅决断,若事事合议,恐误军国大事。”

“吕大人方才没听见圣旨吗?陛下已说过,大事还待张阁老决断。若有急务,着兵部差人星夜咨于张先生便是。”

众臣这才明白,张居正虽闭门守制,却仍牢牢掌控着朝局。那些原本已开始向吕调阳靠拢的官员,纷纷悄然退后几步。

吕调阳回到次辅值房,又看到了御史林润,升任都察院左都御史的调令,这个林润十年不曾挪位,等张居正退了,他就冒了出来,难说不是张阁老留的另一手。而吏部尚书王国光,一直都是张居正的人。

内阁、科道、吏部仍旧掌握在张居正手里,意识到这一点的吕调阳,气得将案上青玉笔山摔得粉碎:“好个张江陵!以退为进,玩弄朝局于股掌之间!”

此后数月,吕调阳连上十疏乞休。每疏皆石沉大海,直到岁末方得允准。离京那日,秋雨潇潇,他回头望了一眼巍峨宫阙,长叹一声:“今日之吕调阳,安知不是明日之张居正?”

张居正在朝堂上销声匿迹,但这里的每一个人,又都蛰伏在他无形的阴影下,不敢妄动。而真正令朝野震动的是十月望日。

是夜,西南天穹忽现彗星,苍白如练,长数丈,气成白虹,经月不灭。钦天监连夜上疏:“彗星扫紫微,主天子失德,宜罢选秀以应天变。”

万历帝于文华殿召见阁臣时,面色惶惶。沈坤率众臣跪奏:“天象示警,请陛下遣散赴京秀女,罢选秀以安天心。”

“既如此,选秀作罢,朕自此斋戒十日。”万历帝无奈表态。

慈宁宫中,陈太后轻抚着鬓边的凤钗,对李太后淡淡道:“慈圣,可看见了?这就是天意。”李太后咬唇不语,手中帕子几乎绞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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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张居正写的《示季子懋修书》写得非常有意思,让人感觉到他是一个特别有人情味的人,父子情深。

摘录几句大家看看:汝幼而颖异,初学作文,便知门路,吾尝以汝为千里驹。即相知诸公见者,亦皆动色相贺曰:“公之诸郎,此最先鸣者也。”乃自癸酉科举之后,忽染一种狂气,不量力而慕古,好矜己而自足,顿失邯郸之步,遂至匍匐而归。

然吾窃自幸曰:“天其或者欲厚积而钜发之也。”岂知一年之中,愈作愈退,愈激愈颓。以汝为质不敏那?吾昔童稚登科,冒窃盛名,妄谓屈宋班马,了不异人,区区一第,唾手可得。固望汝等继志绳武,益加光大,与伊巫之俦,并垂史册耳!岂欲但窃一第,以大吾宗哉!吾诚爱汝之深,望汝之切,不意汝妄自菲薄,而甘为辕下驹也。

今汝既欲我置汝不问,吾自是亦不敢厚责于汝矣!且如写字一节,吾呶呶谆谆者几年矣,而潦倒差讹,略不少变,斯亦命为之耶?区区小艺,岂磨以岁月乃能工耶?吾言止此矣,汝其思之!

《明史》万历五年十月戊子,彗星见西南,苍白色,长数丈,气成白虹。由尾、箕越斗、牛逼女,经月而灭。《明史·天文志》万历五年十二月初三夜半后,有星自西南方出,其形如半轮而赤色,行至西北方而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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