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眼泪(微微微H)(2 / 4)
刚刚被他的深情告白触动的、隐秘的柔软角落,正在和她强大的自尊心以及长久以来面对聂行远时形成的、条件反射般的防御机制,展开一场无声的鏖战。
一方面,那个细小而羞怯的声音仍在耳语:他记得,他一直在看着,哪怕是分开的时光,他的目光似乎也未曾真正离开。这种被漫长时光默默“见证”和“在意”的感觉,像一颗裹着酸涩外壳的糖,初尝是岁月的苦,回味却有一丝让她心尖发颤的甜。
另一方面,那强大的、惯于主导她应对聂行远的“傲”的部分,却在尖锐地、甚至有些绝望地抗议:少来这套!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打一巴掌给颗甜枣?刚才谁还在阴阳怪气、比较来比较去?现在又装什么情深似海、独一无二?她不要他的心疼,不要他的放心,更不要这迟来的、搅乱一池春水的“只有你”!
混乱、委屈、旧伤新痛,还有那不肯低头示弱的骄纵混在一起,让她口不择言。
“你看不上我,就滚下去!”她忽然用力挣扎起来,手肘向后顶撞他坚硬的胸膛,纤细的脊背绷成一道反抗的弓,“别抱着我!你以为我有多看得上你吗?”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哽咽,却被她用更大的音量、更任性蛮横的语气掩盖过去:
“反正我饥渴,我饥不择食,我能找的又不止你一个!”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破罐破摔的决绝,和伤人伤己的痛快,“你滚!你给我滚啊,聂行远!”
说着,她像一只被彻底激怒、困在陷阱里的小兽,开始不管不顾地踢蹬。光裸的脚后跟一下下撞在聂行远肌肉结实的小腿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这点力道对他而言或许无关痛痒,但那激烈抗拒的姿态,和话语里冰冷的决绝,却比任何攻击都更具杀伤力。
“你别抱我!你走!你走啊!”她喘着气,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大,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和脸颊,眼眶通红,却死死忍着不肯让那点水汽汇聚成更丢人的证据。
最后,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喊出那句压在心里、或许也揣测了多年的话,字字泣血,又字字如刀:
“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提起裤子就翻脸不认人了!”
她猛地停下挣扎,身体却因为激动和缺氧而微微发抖,仰着头,用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他,里面是深可见骨的失望和自我保护般的尖锐嘲讽:
“你以为……我还会给你第二次,像当年那样羞辱我的机会吗?!”
“我——”
聂行远刚吐出一个字,声音低沉,带着某种急于剖白的艰涩。他知道有些话,一旦开始,就必须说清楚,而此刻显然不是最好的时机,但他更不能放任那句“提起裤子就翻脸”的指控,像一根毒刺般扎在她心里,也反复凌迟他自己。
“我不听!你闭嘴!”
蒋明筝却猛地截断了他,声音尖利,带着一种近乎恐慌的抗拒。她甚至抬起手,不是推他,而是用掌心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像一个拒绝接受任何讯号、固执地蜷缩在自己世界里的孩子。
她知道,她知道聂行远大概真的有苦衷,做饭时他脱口而出的“破产”两个字,像一道微小的裂隙,隐约透露出这些年他不曾示人的另一面。理智的丝线轻轻一拉,就能牵扯出无数可能的沉重过往。
可正是这份隐约的“知道”,让她更加愤怒,也更加害怕。她不想听!不想在这意乱情迷、身心俱疲的深夜,去聆听那些可能充满无奈、挣扎,甚至足以撼动她八年怨恨根基的“苦衷”。那会让她坚硬的盔甲软化,让她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溃散,让她……可能无法再理直气壮地恨他,怨他,用冷漠和尖刺保护自己。她害怕一旦动摇,就会轻易原谅,然后重蹈覆辙,再次交付软肋,任人宰割。
“好。”
出人意料地,聂行远没有再试图开口。那个“好”字,吐得很轻,很稳,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他本来就没打算在今晚,在这个充斥着色欲、旧伤和激烈争吵的混乱时刻,去解释那些沉重如山的往事。此刻的氛围更不合适,她的抗拒如此决绝,任何解释都可能被曲解为狡辩。
“我不说。”
他依言闭上了嘴,同时,也松开了紧紧环抱着她的手臂。
那温暖的、禁锢的、同时也是唯一支撑的力道骤然消失。蒋明筝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仿佛悬空的藤蔓失去了依附。紧接着,聂行远动了,他并非立刻下床离去,而是试图换个姿势,或许是面对面,或许只是想拉开一点距离,让彼此都能从这令人窒息的紧绷中喘口气。他用手臂支撑起身体,就着这个将蒋明筝半拢在怀里的姿势,小心翼翼地将她从侧卧放平,让她仰面躺在枕头上。
这个动作本身不带任何攻击或抛弃的意味,甚至算得上轻柔。
就在身体被放平,视线重新对上天花板的刹那,蒋明筝一直强忍的、在眼眶里疯狂打转的泪水,仿佛终于冲破了最后一道脆弱的堤坝。
“刷——”
泪水毫无征兆,也毫无缓冲地涌了出来。不是啜泣,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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