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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过于直接的触碰下, 费利德里希要是再不醒的话，他可能就真的是睡死过去了。
所以亚伦的一番动作终于还是将梦中之人惊醒。
金色的眼睫轻轻一颤，费利德里希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同样泛着淡金色泽的眼眸里仍残留着尚未散尽的茫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迟缓地眨了一下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脸侧传来的温度。
费利德里希顺着那只手望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带着胞弟信物登门的少年侦探。
“你……”
可能是刚刚从梦中醒来的缘故，他的嗓音里还带着一丝滞涩的沙哑。
金发金眸的海因斯坦家主意外地没有第一时间质问这两个本就可疑的来客为何会出现在自己的卧房，也没有对这近乎失礼的闯入表现出多少愤怒与戒备来。
他似乎并不在意两人可能会对他做出的伤害, 只是维持着这样称得上被压制的姿势，怔怔望向头顶的床帐, 瞳孔微微涣散, 仿佛仍想回到方才的梦境中。
这并不像是那位一开始便对他们暗藏警惕的海因斯坦家主的所为, 似乎是比起现实中的危险, 他更愿意被困在噩梦里, 所以迟迟不愿抽身。
亚伦对此却并不意外, 只是态度温柔地向他道歉：“很抱歉把你从梦里叫醒, 只是我实在是有必须要和你沟通的事情, 无法继续等待下去。”
费利德里希微微偏过头。
亚伦从善如流地收回了手, 给他让出足够的空间撑起身子坐起来。
“埃德加怎么样了？”费利德里希低声问。
“他没事, ”亚伦温声回答，“只是会昏睡一阵，辉火已经把他送到隔壁的房间去了。”
“是吗……那就好……”
费利德里希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耳坠上, 低声道：“此前还未来得及为您将他的遗物归还给我而致谢，是我失礼了，还要多谢您的宽仁。”
他所表现出的恭敬态度让亚伦微微眯起了眼, 少年的视线在那枚雪绒花耳坠上一扫而过，湛蓝色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无需如此客气的，”亚伦看着他，弯了弯眼睛，“你或许不会相信，但我其实很喜欢你们兄弟二人。”
“是吗……”费利德里希果然不信，他勉强牵动了一下嘴角，“那还真是荣幸。”
他靠坐在凌乱的床褥间，没有被发带束起的金发散落在颈侧与肩头，衣襟散乱褶皱，神色中也带着难得一见的疲惫狼狈。
从来没有这样衣着不整，姿容凌乱地与人谈话的海因斯坦家主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少年。
“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您此番前来是打算向我问罪吗，冥王哈迪斯陛下？”
被这样直白点破身份的亚伦露出一点无奈的神色，他温声道：“方才你借着媒介进入梦境，想必已经看见了威廉留下的那些记忆，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不能是来给你一个真相的呢？”
“因为我已经不需要外人给的真相了。”
费利德里希摩挲着手中的金属流苏，顺从地垂下头勉强自己笑了一下。
他对于亚伦的话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信任来。
不过这也难怪，毕竟在他看来自己所做的一切足以招来冥王最为可怖的怒火，费利德里希并不畏惧自己的结局，只是希望至少能够尽可能地不连累他人。
比如听从他的命令执行一切的埃德加，再比如这海因斯坦城的众多佣人，对于在这座城堡长大的三人来说，虽然并无血缘关系，但这些照顾他们的佣人们已经与家人无异了。
而至于他的弟弟威廉……
费利德里希早已明白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从死神的手中将弟弟夺回来。
他心中本应是悲痛万分的，不过一想到自己的归处大抵也是如此，反倒生出些许近乎残酷的释然来，至少，无论最终会迎来怎样的结局，他们兄弟总归是还能在一起的。
“在一切结束之前，不知陛下能否告诉我，我弟弟的灵魂如今在何处？”
“他的灵魂正在冥河彼岸等你，”亚伦轻声回答，“若你们能够一同步入轮回，来生也依然有机会彼此相伴的。”
费利德里希怔了一下，没有料到自己会听见这样的回答。
“……我们竟还有机会转世吗？”
亚伦的眼底浮起近乎叹息般的无奈。
虽说他以冥王之名行走世间，早已习惯众生对于冥府之主的忌惮与畏惧，但说实话这还真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油盐不进地戒备着。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