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颂乐呵呵落个清闲:
“要不还是发点儿吧,有的脚夫也许一辈子就来这一次肃州,万一想给家里买点啥呢?”
到了肃州, 那些脚夫大半都在牧场帮忙种地, 一直也没得清闲, 程颂琢磨着走前还得给他们放两天假。
“那就每人先发三两银子吧。”
黎仁诚说。
他们商队人多,遭遇盗匪的可能性不大,但路上还要看护货车,时不时还要抬货搬货, 而且人多事杂, 身上装多了银子反而容易丢。三两银子买些特产带回去应该也够了。
“好, 听黎兄的!”
……
约好了次日与农事官同去源河,程颂黎仁诚一大早就到了衙门, 遇到了正从里面出来的秦家管家。那管家倒是不敢对程颂端架子,扯了个挺难看的笑脸带着人匆匆离开了。
“不止秦家, 还有几户昨日就带人过来了,想赶着筒车架设的规矩没下来,多囤点儿田地。听说衙门暂停办理田地过户,又打算长租土地。”
路上, 同去的司户参军与程颂说起富户买地的事。
“长租?那大人准了吗?”
程颂问。
“准了租地, 不准长租。昨日你们离开后, 大人就想到了租地, 吩咐了最多只能租一年, 长期租约都给退回去了。”
参军笑道。
程颂赶忙称赞:
“大人想得周全!”
……
肃州山多水少, 源河两岸也有几处山峦,田地分布得并不均匀,各种汲水工具的安排需要仔细勘察。
程颂整个试验田小菜园还行, 面对大片农田,他能做的最高决定也就是撒什么种子。怎么合理安排灌溉他还真不擅长,唯一的经验也只是给南北新村架设了筒车。但他担了筒车发明人的名头,样子还是得装好。好在身边有个熟悉农事的黎仁诚,能给他把底兜住。农事官与程颂商讨的时候,黎仁诚总会把话接过来,小少爷只需要表示同意。
见黎仁诚总是帮忙回话,农事官一度以为黎仁诚是程颂的管家,还使劲夸了几句,听得小少爷眉开眼笑:
“对,是管家,我家都他管!”
两天很快过去,大地主们再一次汇集到了知州衙门,只是还没进门,就看到了外墙上刚刚贴出来的榜文:肃州源河筒车架设榜示。
“……筒车由衙门统一架设,禁止私架。一旦发现,立即拆除并处罚银二百两。若遇旱情,筒车的使用由州司统一指拨……除筒车外,知州衙门还将架设多台翻车,协助各村镇规划挖掘引水渠……这是彻底不让咱们架设筒车了?”
榜文还没看完,就有人不满了。原本都还盘算自家能架几台,大不了再花些银子打点一下,多买几个份额。这变成了衙门统一指拨,岂不是一点空子钻不了了?
人群中的秦富更是气得怒火上窜。
那日离开衙门后,他就惦记让人出去买地。不管地力如何,只要是指着源河水灌溉的就行。他想买,别人也想买,提了不少价钱才寻到几个愿意卖的,没想到衙门不给办过户,连长租都不行!
他正憋着气想来问个一二,想不到又看到个这样的榜文。这绝人后路的主意是哪个出的?!
其他人也有上火的:
“衙门架设?那架在哪儿?自家浇地还得找衙门审批?”
“那倒不用,按这上面的意思,平日里水车正常运转,少雨的时候衙门才会管制。”
“那也不便利啊!再说了,我家都架了两座了,那还不让用了?”
“往后看,已经架设的,位置合适的就留用,衙门把银子补给你。不合适的,就拆。”
“拆?我不拆!”
“没让你拆,不合适的衙门给你拆!”
看得快的回头提醒不愿拆的。
“不止拆,还得捐呢!”
“还捐?起开,我看看……”
听到“捐”字,秦富伸手推开了挡在前面的两人。
“架设筒车,利在百姓,请各位有识之士积极捐资。凡愿捐资以助工役者,均会受到衙门奖赏。捐款超百两者,记名于榜,贴示衙前。捐款超三百两者,将被录入州志。捐款超五百两者,除录入州志外,衙门将于源河岸侧立碑刻名,以供后人敬仰。”
“一架筒车才多少钱?要捐五百两?”
“一架筒车是不多,还有翻车呢。看这榜文的意思,只要肃州境内的村镇,符合需要的都要安装汲水工具,加上修渠,怕是要不少银子!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