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得到消息,糖商们自然乱了阵脚,好在冷静之后有两个舌头灵的品出了这冰糖里似乎也掺了甘蔗。
还有没有其它原料不好说,但甘蔗肯定是有。顺着这个思路好一番打听后,终于有了些眉目。
有船商给李员外传了信,说云州码头有人大量购买甘蔗,最近北上的甘蔗几乎都被同一家买走了。
这消息噎得糖商们连续几日吃不好饭,敢情这冰糖的原料还是自己给人家送去的?!
仅靠甘蔗卸船地点,并不能完全判定冰糖产地一定在云州。继续打探之后,又有新消息传来,说甘蔗都被运去了云州府长宁县一个小作坊,还是城外的。
小作坊能制出新品种的糖?消息越发离谱,就有人怀疑不实。为了弄清真假,糖商们便出资派了人来长宁打探。
程颂猜测的所谓层层截留不算太准确,截是截了,只是没那么多。
验证消息虚实而已,哪里需要花大钱。糖商们只出了五十两银子雇人查探,扣掉路费,经了三四手还剩五两真算不上奇怪。
“你打算如何应对?”
审清了原委,县尉吩咐官差把那三人暂时收监,看向程颂。
“回大人,我想再买些田地。”
压下心中焦躁,程颂拱手答道。
买地?县尉不解,他问的不是如何应对糖商吗,怕他们再派人来。只是爬墙探秘还好,若是想对程颂这个人下手,必须得提前防范啊,为何扯到买地了?
听完刚才的堂审,程颂心中烦闷,却说不上害怕。关键是怕也没用,就算他把作坊关了,冰糖的巨大潜力已经被看到了,利益驱动下,那些糖商未必舍得放过他。
程颂后怕的是,要是糖商肯多出些钱,最后雇来的不是刚抓到的笨蛋,而是个狠辣角色,那会出现什么局面。
会不会伤害到高大壮一家,甚至于抓几个院子里的孩子,逼迫他说出冰糖制法。
在大琞,这种下黑手的事不算稀奇。那些做无本买卖的歹人不好说藏在哪个角落。古人说“父母在不远游”,不止关乎孝道,也与个人小命有关。随便出个远门,但凡走到偏僻处或是误入黑店,就极可能命丧他乡。真实世界中,比起歹人,行侠仗义的大侠才是稀有动物。
面对风险,不能坐以待毙。躲避更是无用,与其被动等着对方再次上门,还不如头铁到底。
想通了道理,程小颂眼中生寒,有了决定。
买地,种甘蔗,做冰糖,气死他们!!
心中所想不便直言,程颂先让石头把全家人送回村里。案子暂时审完了,吴家人无需在衙门久留,另外麻烦石头再取上几斤冰糖送来衙门。
制好的冰糖大多让严昭买走了,程颂还没往衙门送过。要想说明自己接下来的打算,至少得把冰糖取来,让大人们明白这是个什么东西。
“你种甘蔗就是为了制这冰糖?”
单筠问道。
买地的事不归县尉管,他把事情移交给了主簿。程颂又说有事想面见县令。现在几位大人正坐在一处品尝刚取来的冰糖。
“是,我想与官府合作,将冰糖作为长宁特产推广出去。”
这打算程颂原本就有。不光甘蔗,作坊里其它吃食也可以挂上长宁的名头。
只是以前他只想着把东西做好,推广出去,客商自然就来买货。来的人多了,长宁的百姓也能借着人气赚些银钱。如此这般,他就挺满足,并未考虑过与衙门直接合作。
“制糖我来操办,衙门出场地和租给我土地。按照一定的比例分成,不知大人认为如何?”
程颂先将把握最低的方案提出来,类似办个公私合营作坊,他不清楚这个模式能不能行得通。
自然是不通。
尽管很多官员私下也做买卖开铺子,但明面上大琞是不允许官员经商的。商籍两代不能科举是明文规定,怎么可能踏上仕途反而能经商了,更别说以衙门的名义了。
没等程颂将第二种方案说出来,单筠就把他的话拦了,给了自己的建议。
“想买多少地你报上来,只要能卖能租,都会与你方便。”
“东西城门附近都有闲置的大院,也能租给你。你只需将这制糖作坊办好,往衙门交的钱就参照你其它买卖一同办理。”
“城内的巡查也会严密一些。只是佃农村那里,若是觉着危险,你就在城里寻个住处,雇些家丁看门护院。”
程颂是想通过给衙门分利,为自己寻求一份庇护。出发点单筠能理解,但这办法却是最易落人口实。
他不是不懂变通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