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霄应承了下来。天胄营的那些少爷兵们没一会儿就在指令中排好队继续操练了,只剩下梁永安有气无力地靠在船的一侧面色发青。
赤红霄看他整个人被折腾得简直跟晒半干了的蔫菜叶似的,赶忙把他领进了军医所在的船舱室。船舱室里的杜仲在吃了药后也是一脸菜色,两人凑在一处竟颇有几分难兄难弟的委屈感。
赤红霄照着杜仲的示意给梁永安吃了晕船药后,梁永安趴在室内的木床上,双手还牢牢护着呕吐用的木桶。他许是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突然向赤红霄表明道:
&ldo;陈姑娘,其实我这几天上战船已经不怎么晕了。只是我昨晚偶感风寒,今早上没什么胃口吃饭,才弄成这样……&rdo;
杜仲觉得室内憋闷,方才已经跑到甲板上透气去了。船舱室内此时只剩他们二人。
梁永安碎碎念着:&ldo;今天王姑娘没跟你们一起上船吗?还好没让她看见,她之后会上福龙船吗?&rdo;
赤红霄听到梁永安又谈及了王好好。王好好对她不差,赤红霄一时没忍住自己多管闲事的念头,突然生起了想替她劝梁永安的心思。她念及到他往日里性格随和,略加思索后也坦率开口道:
&ldo;平阳王爷,小女子正好有些直肠子话想同你说,只是不知道平阳王爷听了是否会介意。&rdo;
&ldo;陈姑娘但说无妨。&rdo;
&ldo;殿下,好好毕竟只是个武籍女子,老堂主早有意把同济堂交付于她。她此生的志向已定,轻改不得。
小女子只觉得,殿下再这般坚持下去,于好好而言并无益处,只会反增她的烦恼,她今天也无意上船来见殿下,殿下又何苦呢?&rdo;
&ldo;我又给王姑娘增添烦恼了吗?&rdo;梁永安听她说了这一串话后表情凝重了起来,&ldo;可我并没差人去叨扰她,也没对她做什么失礼之事,她依旧很烦恼吗?&rdo;
&ldo;殿下确实是克守礼节,但是殿下这样尊贵的身份,与我们是不般配的……&rdo;
赤红霄话未说完,梁永安便自顾自插话道:&ldo;这话我听人讲过无数遍了,你们都这么说。
不管是真心也好还是自贬也好,你们只说是王姑娘配不上我,但陈姑娘,你真心这么觉得吗?你真觉得王姑娘那样沉稳聪慧的人,会配不上我这个锦绣饭袋吗?&rdo;
赤红霄一时无言,梁永安言至此处,不自觉地就开了话匣子认真起来:
&ldo;我生在亲王府,虽然只是个庶子,但也没觉不甘。旁人可能有雄韬武略,一身抱负,可不怕陈姑娘笑话,我心里从没装过这些。我生来锦衣玉食,一辈子就算是碌碌无为也不愁富贵。&rdo;
&ldo;直到那年我遇见王姑娘,王姑娘的心中有天地广阔。越接近她,我只越发觉得我心中的那些庸碌与逐流,根本不配与她相比。
我知道她心里许是瞧不上我这般胸无大志之人,我长至这样大,确实从没问过自己要立何志向,所求为何。&rdo;
&ldo;是她让我觉得,哪怕我已衣食无忧、极尽富贵,但人活一世若一直随波逐流、胸无志向,真乃枉活。是我这样的人配不上王姑娘,不是她配不上我……&rdo;
赤红霄见他认真,只差没直接感慨起来:&ldo;可殿下毕竟乃王孙贵胄,与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不能一概而论。我知道殿下用情认真,但我只希望殿下能顾虑一下好好自己的意愿……
她已心许同济堂,也无意高攀殿下,殿下又何苦执着呢?&rdo;
&ldo;小女子是个直性子人,言语中若有得罪殿下的,希望殿下莫要与我一般见识。&rdo;
赤红霄话已说尽,正想把对话草草收尾时,梁永安却继续顺着着话头说了下去:&ldo;我无意让王姑娘厌烦忧心,也知道陈姑娘的意思。想来是这阵子天胄营里其他的人闲言碎语,才又让王姑娘觉得烦恼。
我明白了,我会好好处理这件事的。只是陈姑娘,我梁永安心意已定,断不会轻易转变,这是我自己的事,不会因他人而更改。&rdo;
梁永安虽然外表看来性格随和,但内里果然是个实打实的倔脾气。明明世人都知道,人间风月向来脆弱,只要搬出些身份悬殊、阴差阳错的说辞,那就是再浓烈的情事也要收敛,也得断念。
毕竟世事残酷,人必须得顾念现实。
赤红霄早已经习惯了去顾念顺从所有现实的残酷,就如同沈婳伊当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