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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鸣渊垂眼一乜,此刻无暇抽手,便不假思索扭头将那骨牌一咬,干脆叼在口中,眉头一压,继续未完成的事。

……

方行柳连最后一丝力气也无,瘫软往后一倒。

鹿鸣渊眼疾手快把他捞回来,捏着下巴,凑过去“啵”地在他脸颊边亲了一口,随即小心翼翼让人靠在自己怀里。

先是捋了捋他的背,又施了个涤尘咒,再曳过旁边的新衣裳,逐件帮他穿上。

“最多只能再休息一盏茶时间,”鹿鸣渊简单说了此前与地灾交手的事,又见对方脸色实在凄惨,心虚地扩开灵识逡巡了一番,才放心改口:“两盏茶。”

方行柳恹恹任他摆弄,连嘴皮也舍不得掀,只喉咙里哼哼两声。

身上虽然一丝力气也无,却能敏锐感觉到奇经八脉中的灵气奔涌翻腾,境界也随之松动……

方行柳暗暗心惊因缘枷的厉害。

只不过是履行了灵契……他就一跃成了元婴中期!

虽说也有旁边这个人的原因。

想到刚刚的折腾,方行柳脸颊滚烫,咬着牙关,整个人好似在冒着热气。

还未歇上几息,门板便被人惊慌拍响:“小少爷?!小少爷你在吗,门怎么被锁住啦!”

方行柳听出那是小鸟的声音,又觉察到鹿鸣渊转瞬绷紧的身体,倏地按住他的手腕:“先别动手。”

他窝在对方怀中,极为疲倦地闭着眼:“那只地灾,我也许知道她是谁了。”

丹棂小雪

素色伞面不停旋转,二十四枚朱红竹骨晃出一片殷红色,细碎雪花纷纷扬扬,落在小孩仰起的小脸上。

瘦小的身影撑伞坐在檐下,手里握着一枚白色皮影小人,痴痴望着紧闭的门扉,表情怔忡。

“快、快!去仙宗请广寒君来……”

“给上重山各府传音,若有九转还魂丹,不计代价……”

“来不及了!夫人气血枯竭,连水也灌不进去,府君,这可怎么办?!”

房间里人影来回,噔噔的脚步声与慌乱呼喊声在某一时刻忽然停止。

“……叫人去江都府报丧吧。”

这句话之后,入殓、停灵、发丧、下葬。

方行柳最后能看见的,便只剩那一口黑漆漆的棺材。

初奠那天,灵堂上来了一个女人。

她很奇怪,不哭不笑,只安静在蒲团上一坐,头颅像坠在长竿上的灯,压得脊背微弯,整个人好似一只无魂木偶。

女人坐了会儿就又起身离开了。

从此方行柳再也没见过她。

后来,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阿娘的确身患天疾,可明明有灵丹妙药将养着,也安稳过了数年。

为什么偏偏就在那段时间,病情陡然加重了呢?

直到他长大了、晓事了,才逐渐寻出最可能的答案。

那段时间,方家只发生过一件不寻常的事。

——方如意的出生。

而方如意的生母,就是那个方行柳在灵堂上只见过背影的那个女人。

据说,她姓薛。

是青元剑宗不苟言笑的,孔荥爱慕她,方乾也倾心于她,而她的一颗痴心却系在沈少微身上,在道君飞升后,扬言此生永不与人结契。

可后来,在一次纷争中,方乾救了她的命。

此后,那女人便住进方家养伤。

再往后,便有了方如意。

方行柳恨上了那女人,可却发现,她如同人间蒸发一般,不仅离开了玉霄府,甚至上重山界、整座太初山都不见其踪影。

直到,他在沈庄看见了这些与阿娘息息相关的东西。

对方家如此熟悉的人里,姓薛的女人,便只有她一个。

……

鹿鸣渊静静听完,轻轻抬手,将他眼角湿润拭去,俯身在上头亲了亲,语气柔缓:“难过的话就靠着我哭一会儿,哭完就笑一个。”

方行柳撇开脑袋,嘀咕道:“幼稚,我都二十了。”

即便当初坐在灵堂的时候,他也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周遭如丧考妣死去活来的人群,还因此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太过冷情。

直到后来某天,他回到院子里下意识叫了声“娘”,无人回应之后,眼泪才陡然决堤。

思念的泪水就这么在一个个不经意间慢慢淌干。

之后,就只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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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