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观山霭灵气化作的白布条细细地缠好,头一动,小辫子们就噼里啪啦在一起打架。
很像一棵柳树。
白布其实很轻软。
但就算再轻,积少成多,缠了足足一脑袋,都该觉出分量来了。
沈栖迟:……
他缓缓放下手,一张脸慢慢变得面无表情。
一回头,观山霭背着手站在他跟前,努力装作若无其事。
沈栖迟轻咳一声。
观山霭一抖。
“弄好了?”沈栖迟挑眉。
“好了。”观山霭点头,又强调:“很好看。”
沈栖迟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观山霭站着站着,头发一点一点塌下来。
他将躲在身后的触手们推出来:“他们干的。”
“哪个?”
“每一个。”
沈栖迟:?
或许是沈栖迟脸上的疑惑实在明显,观山霭嗫嚅半晌,心虚道:“他们每个都想给你扎一个辫子。”
所以就有了这么多。
沈栖迟长长地“哦”了一声:“所以哪根是你扎的?”
观山霭不说话。
作为本体,他当然要扎得最多才可以。
最后沈栖迟还是顶着这一脑袋小辫子练了一天的剑。
只是扎这么多和没扎没什么区别,风一吹,小辫子就噼里啪啦地从四面八方打在脸上。
甚至比没有扎更糟糕了。
被布条缠紧的头发像一根根细小的鞭子,打在脸上,啪啪作响。
沈栖迟强撑着挥出两剑,还是停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盯着观山霭。
观山霭于是十分谄媚地凑上来,替他将小辫子束在一起,只字不提要解开。
这一日过得快。
日头从东边爬到头顶,又慢吞吞地往西滑。
沈栖迟在院里练剑。
观山霭就在廊下看,看累了就晒他的太阳,晒着晒着,人和触手一起摊开,像被太阳晒化了。
中间他折腾过好几次。
一会要吃饭,一会要喝水,一会要沈栖迟陪他睡午觉,一会要沈栖迟替他把缠在一起的触手解开。
沈栖迟只当他无聊。
他将储物戒塞给观山霭,让他自己挑点零食吃,心里打算着,要不然下次让花朝弄点画本子来。
观山霭一直断断续续在念书,认得的字依然不算多,却也可以配着画看点简单的故事了。
就是怕那家伙弄来什么鬼东西。
沈栖迟想了又想,还是决定自己抽时间去挑。
正好带观山霭出去逛逛。
太忙了,一直闷在院子里,观山霭确实该觉得无聊了。
一直到日头偏西,沈栖迟终于停下来,两人用晚饭。
观山霭盯着他气都不喘地练了一整天,只觉得自己都跟着喘不过气。
如今总算是结束了,观山霭长长舒了一口气,愉快地抖了抖触手,等沈栖迟上床。
沈栖迟没有上床的意思。
他又把账册抱了出来,灯点上,在桌前摊开厚厚一摞。
醉花阴涉及到的财物周转颇多,但往往只是作为中转。
至于货物从哪里来,去往哪里,究竟要干什么,很多东西不是花朝有资格过问的。
是以沈栖迟想知道宗主的网到底铺得有多大,只能管中窥豹,一叶知秋,从一点线索里艰难推测。
其中所耗心血,可想而知。
没人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被发现,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算多,提升实力更是迫在眉睫。
沈栖迟如今大块时间要用来练功,这些账册,便只能深夜去看。
观山霭挤到椅子上,挨着他坐下。
沈栖迟给他让了点地方。
观山霭肩膀抵着沈栖迟的胳膊,温度一点点渡过来。
他身上带着点日头晒过的暖意,混着院子里草木的味道,顺着肩膀传过来。
沈栖迟翻页的手慢了一拍。
他凝凝神,重新提起笔。
夜色渐深。
沈栖迟翻到一笔对不上的旧账,正凝神细看,眼前忽然一白。
就看见观山霭变成原形趴在账册上,把自己摊成一张小毯子,把满页的字盖得严严实实。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