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得没头没尾,沈栖迟好半晌才想起来。
还是花朝嘴贱。
沈栖迟很想回去再给他两下。
“故人就是很久之前认识的人。”他一手把观山霭散开的头发拨到耳后,别完又顺手抚了抚观山霭的后脑勺,“我和花朝都是合欢宗的,很小的时候说过几句话。”
观山霭眯着眼,往他手心里又蹭了蹭。
灯影在两人身上晃,把被子的褶皱都照得软乎乎的。
观山霭沉默了很久,突然说:“你在我之前还认识别的人。”
他像是突然才意识到这一点,似乎很是难以置信,眉头皱了起来,触手收紧。
沈栖迟哑然失笑:“我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观山霭差不多就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你还认识谁?”他追问。
“如果是能认出脸的那种,很多吧。”沈栖迟沉吟,“小时候村子里那些人,合欢宗的同门,师长,做任务时见过的一些人……”
他笑着拍拍身上乱动的触手:“我记性很好,稍微见过几次面的基本上都记得。”
沈栖迟突然很好奇:“你在我之前认识过别的人吗?”
“有一个老人。”观山霭回忆,“他成亲了,跟我说成亲很好。”
沈栖迟看着他,观山霭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回看。
等了好半天,沈栖迟终于确定,观山霭居然真的就只有这几个字给他。
“别的呢?”沈栖迟不敢相信。
观山霭把头往他怀里扎:“别的忘记了。”
沈栖迟怎么想怎么不对,拎着观山霭脖子把他从自己怀里拔出来,匪夷所思:“你不会就是听了这个才跑来跟我成亲吧。”
虽然观山霭肯定不可能是因为什么爱他之类的理由来跟他成亲的,但这是不是也太随便了。
观山霭被拎起来,老老实实:“是的。”
就这样?
沈栖迟难以置信。
他抬手,在观山霭脑袋上一通乱揉,把那一头头发揉得乱七八糟,又把被子往上掖了掖:“那要是换个人被扔进密地里,你也换个人成亲?”
观山霭的头发全炸了起来,他被揉得打了个呵欠,眯起了眼。
“那就继续飘啊,”观山霭被揉得舒服,浑身放松,困意层层叠叠涌上来,说话愈发含含糊糊,“我也见过很多人的,都忘记了……”
沈栖迟无语。
观山霭感受到了,头顶在他手心拱了拱:“不重要就忘记了。”
他又重新提起花朝:“那个人说你们很熟。”
沈栖迟逗他,“哪个人?”
观山霭噎住。
他很认真地想了想,一无所获,然后用触手戳沈栖迟后腰,试图转移他注意力。
沈栖迟憋笑,他现在是相信观山霭真的会把见过的人都忘记了。
眼见观山霭就要闹他,沈栖迟忍着笑,把话题扯回去:“若说交集,只有一件。有一回,我被关禁闭关了三天,没吃没喝差点饿死,半夜里花朝扒开禁闭室的砖缝,塞了半块饼进来。”
他说这话时,眼睛望着跳动的灯焰,声音低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观山霭的头发。
沈栖迟略去前因后果,“我那时跟他只是几面之缘,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彼此连名字都不知道,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愿意帮我。”
观山霭安静了一会儿,惊叹道:“那他人还挺好的。”
沈栖迟敛取眼中的神色。
何止。
花朝对他,称得上一句雪中送炭,那半块饼,让他不用向那些人低头。
更何况偷闯禁闭室在合欢宗可不是小罪,素无交情的人,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帮他,可不是一句人好那么简单的。
只是时移事异, 如今对方是醉花阴庞大势力的主事人,他是获罪被流放密地还惹出一大堆麻烦的叛逃者,所去经年, 很多事情不能以少年时的一件事判断。
与他有过一饭之恩的少年,当年甚至不叫花朝。
那个名字永远埋葬在合欢宗的晦暗腌臜里, 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他不信任如今的花朝,花朝亦然。
窗外起了风,灯芯结了花,火苗矮下去一截,屋里的影子跟着暗了几分。
巷子深处传来打更声, 远远的敲了几下, 又归于安静。
沈栖迟一低头, 视线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