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在记日记。
日记?是与自我对话不可或缺的工具,但更多被人认为是人在孤单之下对内心秘密的出口,但我自认没那么多心里话要向谁抒发。
好吧,我不得不承认,在不能告知当事人情况下,有些事情还是要通过再一次的叙述来回忆保存当场的情绪,那么,从今天起,这本日常的读书笔记更新为日记,但我想,它的作用并没有变化,依旧承担我梳理思维的作用。
……
五月十日(六)
这本日记似乎只记录了艾蒙法希相关——这算什么?迟来的少男心事?
……
五月十三日(六)
收到卡维来信,稀奇。信中用词难得平和,请求我指导一个学弟古代符文的论文,虽然上书是“请求”,但似乎没留给我拒绝的机会。
心中有猜测的人选,希望不要出错。
明日午时于普斯帕咖啡馆赴约。(段后有红字对勾)
五月十四日(日)
出门赴约,得一学生艾蒙,我先前猜得没错,就是他。
艾蒙在外面睡觉的习惯并不好——我在身边可以,我又不会让他有危险或者着凉。
……啧,真是便宜卡维了,不过他毕竟难得做了一件好事,就当也请他一次。
但一想到他曾经说过艾蒙像他父亲……我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不是总说我言语刻薄,得理不饶人吗?其实他以后可以把“爸爸论”常常挂在嘴边,到时候我还真自动认输,任他数落。
……
五月二十四日(六)
他约我去大巴扎看剧团演出,我答应了——他真的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不能就我一个人胡思乱想了一晚上吧?
五月二十五日(日)
跳舞的妮露小姐是艾蒙的朋友,我们就主要看了舞蹈,很精彩,应该吧——说实在的,我没怎么看——我当然在看艾蒙,他穿了耳洞,耳垂红彤彤的,我想摸一下,又害怕他会疼或者感染。
我先前就在想,他长相颇有古典美,应该很适合各式华丽珠宝,但他先前对此似乎没什么需求,最近他的经济状况因为不知名的原因突然改善,于是在不为生存担忧的时候,烂漫的天性从层层的厚防中挣脱出了一些。
正好,他的头发有些长了,有了耳洞之后肯定会勾头发,我挑了一个发卡送给他,挑了很久,花了我半年左右的工资,一分价钱一分货是个普适的规律,我没办法接受劣质的宝石——自然产物的优劣是人为划分的,奢侈品和珠宝本质上就是一个消费陷阱,然而很遗憾,我中招了。
事实上,摩拉并不重要,但按照推断,他不会接受贵重的礼物,我也无意给他造成负担——万幸,他收下了。
……也许这是一个信号,说明我和别人不同。赛诺的七圣召唤卡牌他都不接受的,呵。
……
六月六日(五)
谁在传我是“单身主义者”?万一有人信了怎么办?
……须弥对诽谤是如何定罪的?
……
六月十四日(六)
要让他学会的东西还有很多,不只是向卑劣的租客索要赔偿,就算以后我们因为什么原因不再相处了,至少他能应对一切,不会被人欺负。所以我迫切地将一切说开,但似乎有些操之过急,吓到他了,我几乎就要心生怜悯。
如果说正常人是一棵笔直粗壮的大树,可以占山为王,艾蒙就是一棵弯而软的小树苗,长在沟壑里,没有风骨没有远见,似乎因为经常吸收不到水份和阳光,枝丫有些干脆,看着是柔软容易亵玩的柳条,实则柔韧地像块风干的牛皮,只是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坚韧已经是他后天养成的绝技——稀奇,我也能用出这样感性的比喻。
我想他变得更好——不,这种说法太像望子成龙了,实际上,我想让他变得快乐(这种说法似乎更像是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无论有没有我——最好还是有吧,他都能过得很好。所以,尖锐地撕开旧伤疤,清洗掉伤口淤积的陈年淤血,才是让身体恢复的最好办法。
我没有告诉他,他背起母亲的小小身躯,在祖母去世的那段时间被我屡屡回想,给了我奇特的力量。人很难一下全部认识另一个人,就像人没办法同时看到深邃的海底和无际的海面。狭窄的视野似乎总会忽视一些东西……而我很幸运,先见到了他当时不那么美丽的外表和美丽坚韧的灵魂,过于理性的大脑在青春期后好几年深切而清晰地意识到怦然心动。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