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金纸明花,就这样从他剑光所破之处落下,此时彻地相少女捧灯而上,将不灭巡灯交至明年的扮相者手中。
随后二人一同转身,张开双臂自高台跃下,台下所有百姓便争着去捡那些还在半空中翻飞的金花。
老人伸着干瘦的手臂,孩子从大人腿间钻过去又跳起来,年轻姑娘用帕子兜着,那些金纸花叫朝颜,贴在额上,就意味着“得见天明”,一年都会拥有好运,贴得越多运势越旺。
可这一次,这场金色的盛雪才下至一半,焚天相少年身上却忽地腾起一道火焰,火蟒顺着红袍凶猛而上,顷刻便将少年整个吞没,在半空烧成一个金色火团。
少女比他慢一刻,但也只来得及发出惊叫,那些落在她身上的朝颜花莫名自燃起来,像无数火折于她身上同时拭亮。
那盏已被交付的巡灯倒是安然无恙,可她自己却如一尾被火烧透的红鲤,坠入花雨。
“着火了,着火了!!!”前面的人嘶声喊道,“人着火了!!快救人啊!!”
但台下百姓哪还顾得上他们俩,街市上瞬间大乱,离火势近的生怕自己也被殃及,跑得方寸全无,只将老人孩子夹在中间,声响比方才的欢呼更胜十倍,庆典一下便成了灾场。
“快泼水!找水来灭火!”有人往旁边的灯车上闯,想找水囊,但灯车上的绸带,灯油,纸花全是引火之物,水还没找到,火已顺风越烧越旺。
“这是妖火,一定是妖火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更加混乱。
一人边跑边喊:“是魔尊不满意今年的游行庆典,魔尊来降罚了!!”亦有人哭着道:“那两个扮魔尊的全烧死了,咱们既白乡也要完了!”
“别胡说!那不过一种仪式,仪式而已!”
“都是假的,不是真的魔尊,又不是真的……”
魔尊几乎和烬尘同时动作起来,但烬尘显然更快,手中那把扇子凌空飞掷,紫光掣电,旋向人群,将一对母女和三位老人一并带离火海。
他自己则腾掠至万众之上,双袖振开,灵光一出,瞬间便将那些火侧倾颓之物和人群隔开。
他施救迅速,底下并无百姓伤亡,可那两个已经浑身着火的少男少女,终究是慢了一步,没救下来。
夜慈和顾小闲孟长川几人亦在帮忙救人,但只有魔尊从方才起就突然顿在原地。
就在他准备动身前一瞬,一阵浓烈的血腥气息擦着他鼻尖而过,连带他袖中的双厄都不禁猛然一颤。
是“血子还胎”,他绝不会认错。此门禁术在他任魔尊之后便已明令全境禁用,因为太过残忍阴毒,施术者身上都会留下永不消除的孽息。
这孽息普通凡人根本察觉不到,哪怕是修士,也得是见过此术的魔修才能发觉。但这些年在他的严加管控下,从来不曾有人敢用过,以至于寻常魔修都不知道,还有这样的绝密禁法。
如今他不过是闭关十载,却已经有人开始按捺不住,于幽微下行阳奉阴违之事。
他在心底厉嗤一声,这场火或许本就不是意外。
同光临夜是既白乡百姓一年中最不设防的时刻,施术者挑准这个时机,恐怕就是想将所有灾厄,全部扣在他这“魔尊”的头上。
但来不及过多深想,那人刚刚就在附近,或许现在也还在人群中。
魔尊察觉到孽息越来越淡,像快被踩灭的引线,只能回头竭力寻找,却看见无数惊慌失措的面孔,没有一个看起来可疑。
“烬尘呢?”
倒是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街面上火势已被控制,只剩来回奔走的役使和抹泪的乡民,那道白衣身影赫然不见踪迹。
夜慈擦了把脸上的灰汗,“刚才还见他在蚀望台救人…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魔尊敛下眸光。
待烬尘再回客栈时已经是半夜,他面色与往常无二,眉眼间那点惯常的笑意也还挂着,但谁也能看出那笑没往眼里去。
他于桌前泰然坐下,道:“方才宗内传信,你们队在既白乡的试炼任务,已经确定下来了。”
几人同时抬头看向他。
“今日城中那场意外,应当是有人蓄意为之。所以你们的任务,便是要找出此次同光临夜游行上害人的真凶。”
“找真凶?”顾小闲问,“莫先生,你的意思是害人之人还在这既白乡里吗?”
烬尘扇尖蘸着茶水在桌上画起方位,将东门,蚀望台,追徽祠等处以水点标出,水迹未干,映着烛火亮如流动的黄金。
“朝颜自燃,焚天彻地坠地成焰,火势看似凶猛,实则被人拿捏精准,只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