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这营帐里只有一张床呢。
滚到了床榻里,被窝上才冒出个字:“你。”
应青夜不解:“?”
“跟你学的。”颜渐晓想起之前在万里舟上,应青夜就是和衣而眠,没脱鞋。
应青夜沉默了:“……”
而颜渐晓在床里躺了会才发现应青夜没有上来,于是又从被窝里探出个炸毛的小脑袋,眨着眼睛看他。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用唇语,可应青夜却能奇异地看懂他的神色。
颜渐晓在说,你不睡觉吗?
应青夜走了过去,靴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一下又一下,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他是走了过去,却只坐在了床边,没有躺下。
总要有个守夜的。
“当然了,”应青夜唇角勾起,将被褥给他拉上,“我们坏男人才不睡觉,专在夜里吃小兔子,你这样的,一吃就吃十天,拆了吃,炒着吃……”
颜渐晓一点也不怀疑这话的可能性,躲在被窝里蜷了下。
要是以后应青夜发现他是男孩子,发现他骗了他,也会被炒着吃吗?
颜渐晓被自己的脑补吓到了,不敢再探头出来了。
丝毫不知道,桌案边的灯又亮了一夜。
应青夜守了他一夜。
夫君能不能叫醒他
湖泊边水气重重,张牙舞爪的树木倒映在了风家的营帐上。
主营帐中,风停端坐桌边,对面的时柏已经放下了自己背上的琴,挽起袖子,摆弄桌上的茶盏。
洗茶,倒茶,泡茶,一气呵成,白茶的香气缓缓萦绕在帐中,让人心旷神怡。
“长公子觉得,他们能护住那两枚碎片吗?”时柏将一杯茶递到了风停面前,声音又静又缓。
“那自然是不能的。”一道青年声音忽然插了进来,是风停的队员之一,那是一个金丹八阶的绿衣丹修,他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眉目间掠过一丝嘲讽,“这赛场中,还有谁能打得过风停哥?”
时柏沉默不语,看着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蠢蛋。
但蠢蛋没有意识到,还在夸夸其谈,“应青夜那个队伍我看了,那个女的是五灵根,剩下的是丹修、符修,姬谦寻不太受姬家家主宠爱,除了个母亲给他留的炉子,别的便没什么了——至于风施厉么。”
他说到这里顿了下,刻意看了一眼风施厉,语气里隐隐带着点讨好,“这个更不用说了,同为风家子弟,长公子被培养得比他优秀多了。”
这一番吹捧实在是给足了面子,寻常人都会有些欣喜,可风停却没有狂妄。他只是眯起眼睛,指尖无意识的轻叩着茶杯,道:“不可掉以轻心,那是应青夜。”
热脸贴了冷屁股,绿衣丹修的笑容僵了下,不再说话了,只是眼神里仍然有些不屑。
风停没有给他打圆场。
他被人捧惯了,有他在的场合,他永远是那个第一的长公子,因为实力强大、家族鼎盛,所以即使冷着脸也只会被人感慨一句年少有为。
时柏见状,抬手捂住嘴唇,轻咳一声,看着那丹修,“你先下去吧,入夜了,好好去休息……”
丹修求之不得,麻溜的滚了。
“长公子为何这么重视应青夜?
风停叩茶杯的指尖一顿,丹凤眼里滑过一抹危险。
自然是因为他和应青夜对上过。
应青夜年少成名,应家还没有没落的时候,风停伪装身份,去试了试他的修为,却意外的撞见了应家的商会。
那年的应青夜还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却已颇具城府,在商会上舌战群儒,几句话就拢住了人心,就好像以前经常出席这样场合似的。
若非他的修为一直没进步,应家绝不会不管不顾。
然而这不是让风停最奇怪的地方——最奇怪的地方是,他装作刺客试了应青夜的修为,那人的修为好像会在短时间里增高,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风停原本以为他是磕了丹药,才能勉强以筑基力量和当时已经金丹期的自己打个平手,可后来他改变了这个想法。
因为应青夜的修为不仅能够短时间增长,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这并不算可怕,可怕的是这种短时间增长没有上限。
风停当时试了他好几次,发现那时的他最高甚至能到金丹巅峰期……现在过了这么久,他不确定应青夜是不是在伪装。
话又说回来,风停看向时柏,淡淡解释道:“因为他很久没测过修为。”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