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府随行不及回护,天子幽卫已直取人群中央的那辆马车。
当那马车车帘被掀起,李致瞳孔紧缩,将黑角弓往钱有德怀里一扔。
钱有德踮脚探看,慌了:“这……这……!”
只见马车中空空如也,哪里有他们口中要保护的“小侯爷”?
虞府随从得知马车中无人,似乎也吃了一惊,又因人数悬殊而渐渐败落下阵来。
很快,便有幽卫奔来回禀:“陛下!虞照青不在车列中!”
“将这些虞府的人捆起来,一个个轮番严刑逼供。”李致内心已彻底丧失理智,面上却看着极为冷静,清寒道,“两刻钟内不肯交代的,便就地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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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被先一步偷偷带出车列的虞照青正借着月色仔细端详着眼前久违的友人。
,物是人非,他有万语千言想诉,却末了只道出一句:“苏沉……你瘦了许多。”
苏沉没接这话,却自惭形秽般往树影中躲了躲。
连日来受瘾症煎熬折磨,他知道自己如今的模样定然消瘦不堪,生怕虞照青看出什么端倪来。
虞照青见他不答,转而又问:“你为何在这里呢?你不是应该在西南驻军……”
苏沉不愿多说,急忙打断:“虞照青,你为什么离开肃州?”
虞照青道:“日前,虞府接到长安的圣旨,调遣我去西南监军。”
苏沉气急:“你难道看不出来,这是引你出肃州的圈套么?”
“寿王殿下不在了,接着裴相,太傅,都惨遭毒手。我是寿王殿下的老师,想来,李致定是容不下我的。难道,要虞府抗旨不遵,坐实了不臣之心,叫肃州与长安再打上一仗么?”
虞照青道:“这一招,乃是阳谋。”
“可……”苏沉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虞照青轻轻摇了摇头:“我娘险些自戕,想以丁忧的名义,将任命推诿。且不论这昏招能否奏效,丁忧也不过三年。三年过后又当如何?况且,我毕竟不能在肃州躲上百年的……”
“苏沉,我出发前都想过了,若能活着抵达西南,便同你一起对抗大理。若不能……以我一人性命,平大巍内患,也是值得的。”
说到这,虞照青起身,道:“好了,我得回去了。”
一样的志向
两人来时骑得的马此时正停在林子旁,见虞照青转身朝马走去,苏沉脚步沉重地跟着他身后。
虞照青从最初便不曾掩饰对苏沉的欣赏,在他眼里,苏沉是天纵英才,他望尘莫及的存在。
可苏沉又何尝不是这么想呢?
从结识至今,书信中的虞照青一直在潜移默化影响着他,他的胸襟与情怀,常叫苏沉感慨,沉思,自惭形秽。
都说腹有诗书气自华,而虞照青腹中岂止有诗书,熟识他的都清楚,他病弱的身体中,藏有一把坚韧的刀剑。
苏沉是一个机灵的人,却与智慧二字离得很远。那些虞照青信手写下的,脱口而出的话语,苏沉哪怕似懂非懂,也总觉醍醐灌顶。
正如此刻,虞照青那一句“毕竟不能在肃州躲上百年”,像一口沉重古钟敲响在他的脑子里,击碎了自出逃长安后便萦绕在他心头的茫然。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思考,离开长安后,该何去何从?
他身手敏捷,自是可以躲避追捕,隐居乡野,了此余生。
可那样就好了吗?
那样子隐姓埋名,无所作为的过完一生,九泉之下,若是见到太子殿下,自己要拿出什么去向他交代呢?
茫然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清醒的苦痛,好似一滴浓墨在心中漾开。
苏沉拉住即将上马的虞照青,道:“我随你一起去。”
虞照青权衡片刻,点头道:“好吧……李致要除的人是我,应当不会为难于你的。西南的战况激烈,还指着你效力呢。”
说完,他顿了顿,“对了,苏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这会儿不应该在西南么?”
苏沉仍旧没有应答,他不想对虞照青撒谎,可是也同样不想将长安发生的那些事揭开。
他犹记得临别时六殿下的嘱托,心里隐隐约约猜到,李致突然向肃州发难,大约是被他所累。
若能救下虞照青那样一心为公,舍生取义之人,自己的这一生,也比瘾症中浑浑噩噩了此余生来得更有价值吧?
虞照青见他不回答,虽有些困惑,却也不想逼问,只交代道:“若是李致问责下来,你只推脱不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