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14页(2 / 2)

每天都烧掉一大笔钱,我们实在负担不起,来找媒体也是希望能向社会求助。”

思路倒是很清楚,连云滋点点头,发现前方已经快走到耕地,原来麻小刚并不和大多数村民一样住在正常的民居院落,竟然是单独住在地里,像他安置被盗犬只的破平房一样,只不过,这房子经过仔细的修缮,能住人,条件不至于太差。

现在,屋里没有人,门窗紧闭,悬挂在树杈间的晾衣绳上还有几件未来得及收走的衣服。

大部分是女人的衣服。

连云滋打开五感,凝神观察,绕着简易的砖房慢慢走,陈吉寸步不离跟着他,让拍哪里就拍哪里,但几乎是第一次,在手握相机的情况下将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取景框以外的现实当中,更具体些,是放在连云滋的眼睛上。

连云滋看到的东西,认为有用而希望记录下来的东西,他忠实地将其还原,保存为数字的影像,两个人很有默契,几乎都不需要语言交流,很容易能领会对方的意思。

有陈吉在身边,连云滋感到安全,可以暂时忘记自身处境,专心使细节于眼前浮现。绕行到屋后,他发现空调外机上有被破坏的痕迹,陈吉立刻拍下来,上前仔细查看,说:“被人砸过,应该坏很久了。”

或许说村里人排挤麻小刚一家人,也确有其事,但要上升到所谓“黑恶势力”,证据远远不够,连云滋悄声对陈吉说:“今天先这样,改天我们再来一趟。”

从村子到市第三医院需要40分钟车程,在车上,连云滋让陈吉换回短袖短裤,以免伤口被汗湿的纱布闷住发炎。

之后,采访麻小刚家属的过程不太顺利,据说麻小刚家里只有他与妻子两口人,虽然已经从知情人那里得到了联系方式,但连云滋还是认为,当面请求聊聊比打电话的成功概率大些,也更加有诚意。

在icu的家属等待区,他们见到这个疲惫不堪的女人,刚刚递上名片,女人从座椅上弹跳起来,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鬣狗,鼻子这么灵?闻着味儿过来,生怕来晚了能少了你一块肉吃?!”

作者有话说:

忘记在作话里写了!4月3日是陈吉的生日, 陈吉请大家吃蛋糕!(分发蛋糕)

回到福利院

当初选择新闻行业,连云滋的想法是,这个世界上总有人要关心真相与道德。

大四那年秋招,他在塘城实习的报社刚巧有校招名额,暑期实习结束之前,付桐跟他聊了很久,希望能留他做正式员工。

回学校后,他决定不再继续读研,带他毕业论文的导师感到惋惜,对他讲,业界的生态,并没有那么理想,投身其中,没有问题,但不要抱有过高的期望。

连云滋没有改变主意,他想,对于大多数行业来说,新人真正入行后,失望的产生才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既然注定失望,就可以从心而为,不管在事实上能够做到几成,他的愿望是发挥所长,介入社会现实,用自己的方式去追寻所关心的道德与真相。

但对于作为记者的天职,工作的具体内容,他不是没有产生过怀疑。

当寻找新闻成为硬性任务,新闻人会被刻意训练,建立起嗅到奇闻便条件反射般产生兴奋反应的通路,在这一点上,做社会新闻与做娱乐新闻的人其实很有相似之处。

这种“兴奋”有时是必要的,能支撑一个人在某地有事故、灾难发生时不顾安危,“逆行”而上,但时间久了,人可能会变得冷漠,失去对事件中具体的人的真诚的同情。

如果学艺不精,更是害人害己,连云滋不会瞻前顾后而不去行动,但确实很怕因为行动反而使更多人受到伤害。

市三院icu家属等待区,麻小刚的妻子好像难得找到一个发泄的机会,释放出攻击性,对连云滋怒声道:

“如果里面躺的是你男——你的父母,你有心情搁这聊什么天吗??”

不巧,连云滋的父母,一个真进过icu,一个连进去的机会都没有,听到这话,他像被钝钝地击打一下,大脑闪过空白的一刹那。

女人还在高声控诉,说自己的男人难道真有那么罪大恶极?嗓音尖利刺耳,周围其他病人家属投来嫌恶眼光,陈吉面无表情,举起相机对女人“咔嚓”拍了一张。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