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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破平房,全是坏人偷来的狗哦!还有毒死的,活的死的挤一堆,多可怜!”

小男孩打冷战:“他们干什么要偷人家的狗呢?”

“做坏事咯,当然有利可图。”

男人牵着孩子往夜市出口走,正准备继续灌输一些与“责任心”“爱心”相关的美德,却忽然被两个高高的年轻男生拦住了去路。

半夜,阿祥终于在平房破了一面窗的墙根处狗笼内被找到。

是乡间田野边闲置的几间旧砖房,曾经可能是看守瓜田的人夜里睡的地方,搭得很简陋,门口必经之处睡着两只拴链子看守的藏獒。

陈吉让连云滋等在靠近大路的灌木丛中,自己放慢脚步,悄无声息地行至平房窗边。

透过没有玻璃的窗框,他看到了和几只田园犬挤作一堆,精神恹恹的阿祥。室内气味很重,阿祥没有睡着,察觉头顶月色被遮挡,茫然仰起头毛凌乱的脑袋,看到陈吉对它比一个噤声的手势。

看门狗呼噜震天,陈吉谨慎观察一番,从口袋里掏出薄薄一台数码相机,对着屋内拍摄几张。

这里地形开阔,月亮未被高楼大厦或者大山遮蔽,不开闪光灯,用大光圈与极慢的快门速度,在手稳的前提下能够拍清屋内靠窗处的环境,以及包括阿祥在内的部分落难犬只。

但在半按下快门时,相机会发出对焦的红光,拍到第三张时,一只藏獒的呼噜声停止了。

“陈吉!”连云滋的声音从身后急促地响,陈吉猛然回头,往边上扑倒,藏獒呲着牙撞在了窗框上。

暴怒的狂吠冲上云霄,陈吉向连云滋跑来,珍视地握着相机,说:“走,报警。”

说服同住

方城月与同事一起将阿祥解救出来,交还给陈吉时,严肃批评他:“你才多大?这么莽撞,不怕恶狗伤人?”

但方警官长得显小,气质清正,做不出凶狠的模样,连云滋态度好,按规矩办手续,保证下次不再这样做,陈吉将阿祥举起来查看,发现有一只腿蜷曲着,似乎受了伤。

是骨头的问题,放在地上无法正常站立行走,连云滋打电话联系家附近的宠物医院,挂断后提出让陈吉到家里去住,好好陪阿祥养伤。

阿祥安静地伏在陈吉臂弯,身上的毛长而且厚,脑门上的却明显经过修剪打理,虽然经这一遭搞得脏而且乱,但全然无遮黑亮湿润的小狗眼。狗灵巧的眼神在陈吉与连云滋身上逡巡,倏尔咧开嘴吐舌头,按照人类的理解,看起来像是在开心微笑。

陈吉用右边脸去贴阿祥的头顶,说“不用,我有办法治”,要带着狗离开派出所,连云滋紧跟出去,恳切地阻拦。

本来,陈吉应该有更好的生活,顺理成章享有现代化带来的一切便利。

可现在……只需将何遇与陈吉的境况做一比对,连云滋感到鼻腔连着泪道猛然一阵酸痛,他掩饰地低头,把手伸过去摸阿祥的下巴,小狗殷切地舔他手心,留下先热后凉明显的湿意。

即便平时有些小小的洁癖,此刻也没产生任何的不洁感,他对陈吉说:“为了阿祥,考虑一下,好吗?”

陈吉:“我得回去,埋宋爷爷的骨灰。”

连云滋:“还没下葬吗?我跟你一起。”

陈吉还是拒绝:“但这跟你没有关系。”

话说到这份上,连云滋也没退缩,在派出所门口扯着人僵持。

成年的陈吉,已经长得高而大,要挣脱这一点点束缚,当然十分容易,但自始至终,他发现自己都没办法将那种强势的力量用在连云滋身上。

如同再强壮的孩子也无法心安理得伤害他的母亲,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在这个人注视下的自己是无比孱弱。

连云滋坚持:“不是我帮你,就当是你帮帮我,行吗?”

陈吉感到滑稽,想问“我为什么要帮你”,可是怎么也说不出口,这时阿祥在怀里不安地动,但即便腿伤着也不叫嚷,连哼哼声也没有,连云滋看它一眼,催促:“走吧,现在去宠物医院。”

在医院拍过片子,说狗右前大腿骨折,最好做手术内固定,连云滋给直属领导付桐打电话,请了三天年假,手术最早的排期要等到第二天上午,尽管仍然很不情愿,陪阿祥做完术前检查之后,陈吉一同去了连云滋的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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