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苏奶奶的语气渐渐沉了下来,满是担忧地看着苏木,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哽咽了几分:“只是奶奶心疼你啊。你一个没了男人的寡哥儿,不仅要养着我这把老骨头,还要带着年幼的雨哥儿,如今再加上一个秦臻,一下子要你一个人养着我们三张嘴,往后的日子,该有多辛苦,担子该有多重啊!”
老人家说着,眼泪就忍不住落了下来,心疼地轻轻抚摸着苏木的手背,看着眼前这个懂事又坚韧的孙儿,心里满是酸楚与不忍。
苏木感受到奶奶掌心的温度与真切的心疼,心里暖暖的。他露出爽朗的笑容,轻轻拍了拍苏奶奶的手,语气坚定又自信:“奶奶,您就别担心了。孙儿的炸卤生意手艺您还不清楚吗?只要我肯吃苦,好好做买卖,肯定能挣到银钱,绝对能把您、雨哥儿和秦臻都养得好好的,绝不会让你们饿肚子,更不会让你们受半分委屈!”
话虽如此,可一个极为现实的问题,立刻摆在了两人面前。
如今家中就只有两间屋子,一间苏奶奶带着雨哥儿住,另一间灶房旁搭建起来的狭小屋子是苏木住的,秦臻来了之后,住在哪里,成了眼下最需要解决的头等难题。
整个苏家,除了原先苏晓非那间屋空着,便没有多余的空房了。苏有粮和廖翠芬刚刚的态度,想必也绝不会将屋子腾出来给秦臻住,且苏木也不愿意去求苏有粮将屋子给自己,那秦臻就只有跟自己挤一挤了。
苏木起初没有想太多,只觉得自己虽是哥儿身份,可秦臻终究还是个孩子,两人同住一间屋也没什么不妥,便打算让秦臻跟自己一个屋住。
可刚说出这个想法,就立刻被苏奶奶否决了。
苏奶奶一脸严肃地看着苏木,语重心长地叮嘱道:“木哥儿,你可不能犯糊涂!这世间的规矩礼数,容不得半点马虎。你是个寡哥儿,即便秦臻还是个孩子,可他终究是男儿身,哪怕只是半大的小子,也不能随便和你同住一间屋子!”
“若是被外人看到,传了出去,对你的名声影响太大了,到时候闲言碎语就能把人淹死,咱们清清白白做人,绝不能冒这个险,落人口实。”
苏奶奶的一番话,瞬间点醒了苏木。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这个时代严苛的礼教规矩,暗自懊恼自己考虑不周。
两人低头商量了片刻,苏奶奶看着自己宽敞的屋子,当即拍板做了决定:“我这屋足够大,地方也宽敞,还能摆一张单人架子床,届时中间搭个帘子,木哥儿你就跟奶奶和雨哥儿一个屋吧,让秦臻住灶房那屋去。我一个老婆子带着两个孙子,你们又都是哥儿,不管是谁,都挑不出半点错处,也说不出半句闲言碎语!”
苏木听了,心里满是愧疚,他轻轻叹了口气,向苏奶奶承诺道:“奶奶,眼下家里条件有限,这几天就听你的安排。不过这不是长久之计,我待会儿就去村长那儿找人修屋,眼下银钱吃紧,就在灶房旁加盖个矮屋,先将就这样。孙儿一定尽快攒够银子,届时重新修一座院子。”
苏奶奶看着苏木满脸愧疚的模样,笑呵呵地摆了摆手,脸上满是慈祥,丝毫没有半点委屈:“傻孩子,奶奶一点都不委屈。能听到你这么孝顺懂事的话,奶奶心里就已经比吃了蜜还要甜,就是再辛苦都值得!既然你这样安排了,那就照你的意思来吧。”
和苏奶奶商量完所有事情,苏木便将秦臻的户籍文书放入了保险柜中,和自己的户籍文书放在一起。同时,苏木拿出自己积攒的银钱仔细清点了一番。
此前为了给自己和秦臻治伤,支付了所有的诊费和药费后,苏木手里剩下的存银,就只有十四两六钱了。
看着手里不多的银钱,苏木丝毫没有气馁,反而充满了斗志,眼下家里多了一口人,开销也会变大,他必须尽快将炸卤摊子开起来。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把秦臻的吃住问题、身体调养等事情安排妥当。
商议完毕,苏木便和苏奶奶一起动手将午饭备好。饭菜虽不丰盛,却都是热乎可口的家常饭菜,有香煎豆腐、清炒四季豆,还有两碗特意蒸好的鸡蛋羹、两碗羊奶。
苏木走到屋里,唤秦臻起来吃饭。
秦臻初愈,身子虚弱,苏奶奶心疼得不行,专门给他蒸了一碗嫩乎乎的蛋羹,又倒了一碗温热的羊奶,跟雨哥儿一个待遇。期间,苏奶奶还不断给秦臻夹菜,生怕孩子饿着、受委屈。
苏木看着奶奶这般宠溺的模样,忍不住乐出了声:“奶奶,您可别这么宠着小臻了,他身体初愈,肠胃还弱,不能暴饮暴食,吃多了反而伤身。”
说完,他又看向秦臻:“小臻,能吃多少就吃多少,不必不好意思,也不用勉强自己。这儿以后就是你的家,你想做什么、想吃什么,都可以告诉我,不用拘谨。等你身体养好了,苏叔么就给你做香喷喷的炸卤,管够。”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