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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一泼。

冷水扑在脸上,热汗和燥意被冲得七零八落。路昭直起身来,仰起头,用力甩了一下头发。

水珠从发梢飞出去,碎成许多细小的光点。太阳正好挂在路昭身后偏左的地方,从树的叶缝间漏下,把他的脸照得发白,又泛着一层细碎的光泽。

额前的碎发被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鬓角和耳侧,水珠顺着下颌骨滚下来,流过那颗眼睛下方的小痣。

那颗痣本来就淡,这一下被水润过,反倒被衬得更清晰了,像谁用笔尖轻轻点上去的。

旁边举着水管的工人看得一愣,回过神来,慌忙垂下头,眼睛不敢再抬。

水管偏了方向,水漫过地面,浸湿了路昭脚边一小块砖。

沈寂和闵言站在台阶上,都看着这边。

沈寂先回过神,眉头轻轻地皱了一下。他迈下台阶,快步走过去,拽住路昭的手腕就往屋里带:“干什么用这水洗?”

路昭被拽得踉跄一步,手还湿着,甩了一下:“凉快啊!”他声音里还带着点刚撒过水的畅快,理直气壮的,“我热得不行了!”

沈寂没理他,拉着人就往屋里走。

路昭的掌心凉津津的,贴着他的掌心,像从井里捞出来的玉。沈寂拽着他的手紧了紧,没松开。

闵言站在原地没动,目光沉沉地跟过去。他看着路昭被沈寂拉走的背影,看着他头发梢上那点没甩净的水珠,在太阳光里亮了一下又灭了。

他慢慢地迈开步子,跟在两人身后,一只手插回裤兜里,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搓了一下,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耐心是越来越好了。

回到屋里,客厅里已经有人了。

陈许和韩文都醒了。

到底都是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身体底子在,昨晚喝得五迷三道的,睡了一觉也就缓过来了。

两人这会儿正坐在客厅沙发上,一人占一头,都懒洋洋地靠着,谁也没比谁好到哪儿去。

陈许缩在沙发里揉太阳穴。

韩文稍微强点,坐得还算端正,就是脸色不太好看,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用指腹一下一下地按着额角。

沈寂拽着路昭一进屋,陈许抬头看了一眼,没防备,被晃了一下眼。

路昭脸上还带着水汽,额前和耳边的碎发湿漉漉地贴着,脸被太阳晒得白里透红,眼底下那颗小痣越发明显了,沈寂拽着他的手腕,脸色不怎么样,整个人往那儿一站,跟护着什么似的。

陈许张了张嘴,又看了一眼韩文,用眼神说了句“难怪”。难怪沈寂宝贝成这样。这种人搁谁不宝贝。

旁边佣人端着洗好的杏子过来,轻手轻脚地放在茶几上,一大盘,黄澄澄的,还带着水珠。

陈许伸手拿了一个,掂了掂,咬了一口。果肉熟得正好,又软又甜,汁水顺着牙缝一挤就出来了。

“还挺甜的。”陈许含糊地说。

路昭走过去,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语气里带点小得意:“那是。我刚去摘的,从树上到你嘴里,还不到半小时。”

陈许又咬了一口,啧啧感叹:“我昨晚真喝断片了。”他抹了把脸,表情痛苦,“多久没喝成这鬼样了。”

沈寂走过来,抬脚踢了踢陈许翘起来的二郎腿。

陈许“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把腿放下去,坐正了点。沈寂这才在路昭旁边坐下,随口说:“没事,有人陪你一起。”

韩文闻言放下按着额头的手,往沙发背上一靠,叹了口气:“我也不想啊,可这也不能全怪我。”

他说着无意识地抬了抬手腕,袖口往上一滑,露出一块表。

路昭坐得近,余光扫了一眼。那块表表盘是深蓝色的,蓝得发沉,上面有细密的星空纹理,像把一小片夜空裁下来压进了表壳里。

表圈是一圈光溜溜的白金,灯光底下泛着冷调的银光,指针“嗒”地跳着,他认不出具体是什么牌子,但看那做工,也知道不是便宜货。

韩文没注意到路昭的目光,揉着手腕说:“主要闵哥家这酒实在太好了。那鹿血酒后劲大得跟闷棍一样,我当时还觉得没事,后来怎么回的房间都不知道。”

陈许在旁边直点头,“我还以为就我这样。那酒太吓人了,又香又滑,喝着跟果酒似的,结果后劲上来直接给我干挺了。”

他说完又伸手拿了颗杏子,现在胃里面太空了,有点难受,正好用这杏子压一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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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