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晏想起严澈说书的样子,眼睛亮晶晶的,声音也无比清透,唇上不自觉弯起一点笑。
“像是小阿澈会干的事。”
虽然已经过了亥时,但都城里有些地方还是非常热闹的。
轻舟吁了一声,前方亭台楼阁,灯亮如灿星,丝竹之声阵阵,空气里都飘着香雾。
这是到了都城里最为醉人的南风街。
轻舟的身上穿着道袍,却还有人来到车驾前调笑。
“道长,进来坐坐可好?逍遥云天最逍遥,鹤舞飞烟,水中弄月,道长想要的我们都有!”
这男人似乎天生面容白皙,眉眼间还有几分书卷气,带着三分醉意和一丝勾引,盛着错过了就会抱憾终身的情意。
轻舟自恃天不怕地不怕,在太子殿下面前都能开怼,但此刻,他的心肝儿也被对方的眼神胡乱搅和了一通,只能冷声呵斥:“放肆!此乃紫宸宫车驾,还不速速避让!”
谁知道那男人听了“紫宸宫”三个字,不但没有害怕,还扬起了广袖,又引来了另一位同伴。
“紫宸宫……是紫宸宫里的仙长?快让我们一睹仙颜啊!”
车里的许沐蹙紧了眉头,“轻舟,你怎么回事!如何将车驾到了南风街!”
此时的轻舟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不但烦躁而且委屈,“我也没有想到啊!这都快亥时,还以为南风街应该也没什么人了!穿过这里再沿着永安街就到侯府了!谁知道……这条街上人这么多!”
许沐闭上眼睛深深吐出一口气,“亥时……南风街的夜色正当时。”
“仙长,别那么正经,不如下来同我们一起论道啊!”
也不知轻舟报出“紫宸宫”是不是触发了什么,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来,甚至拉拽起车帘。
官场上那些风光无比的王侯公卿,听到“紫宸宫”三个字都会给些颜面,可不知怎的……这些小倌是无知者无畏吗?仿佛把他们当成了到嘴的肥肉?
君晏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唉……应当是拜静阑所赐。他已归俗,又一掷千金过分豪爽,南风街的小倌们听到‘紫宸宫’三个字,就像听见大把大把的银子。”
许沐向来冷淡的神情里也难得露出了一丝无奈,“静阑先生夜夜自在,倒是将麻烦留给了我们。”
驾车的轻舟已经没了耐心,抬手就扣在了腰间的道剑上,“你等再不让开,休怪我大开杀戒!”
这些人只向后退了半步,然后彼此笑了起来。
“小道长,你手中的可是道剑?静阑先生可是说了,紫宸宫的道剑不伤人,只斩偏执妄念,得大自在大逍遥!”
轻舟额头上的青筋都要暴起了,“静阑归俗八百年了,到处胡说八道些什么!老子这就下去把他揪出来,非要让他血溅南风街!”
不知怎的,听着轻舟发火的声音,君晏蓦地想起了第一次在破庙里见到严澈的情形。
当时谢鞅也是看严澈不顺眼,好几次想要拔剑都没拔出来。
严澈当时说了什么来着?
君晏很轻地笑了一声,扬声道:“以和为贵,和气生财。”
一旁的许沐愣住了,因为他很少见到太子殿下笑了,甚至不明白他因何而笑。
轻舟被他们缠得紧了,可没有半点好脾气,“谁要跟他们和气生财!让开让开!再不让开,小心我劈花你们的脸!”
没成想许沐却在这时候将车帘掀开。
车内光线幽暗,只有街道两侧的奢靡灯光透过窗帘映照进来,当那群小倌们见到车厢里端坐着的君晏时,不约而同地愣了神。
那般优雅俊美却又有着端庄的神态,暗红色的光线落在他的眼角眉梢,竟然从无欲的躯壳里剥离出千丝万缕的动人妄念。
轻舟看向许沐,“你干什么呢!”
在轻舟看来,自家主子的样貌只会让这些人愈发不知收敛。
君晏却看着那群小馆,神情里没有丝毫倨傲或者不屑,很淡地笑了一下。
“敢问诸位,那位静阑先生,今夜歇在何处?”
书生打扮的小倌指了指楼上,“他歇在松梦处了。”
“能不能劳烦你把他叫来?”
小倌摇了摇头,“这时候恐怕……正在兴头上,小的不便打扰……”
“没关系,你就隔着门窗说一声,他的小师弟在楼下等他。他若是不下来,明日他去胡员外府上堪舆的活计,小师弟替他揽下了。”
君晏说完,许沐就取出了一锭银子,交给了他。
“去吧,静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