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些赏钱,让他们弄副手套戴上。”
德祥一愣,实则宫里太监平日什么脏活累活都干,冬天被冻的手上生疮是常有的事,并不稀奇,但他不敢违抗雪琼的命令,让人给那些太监送了赏钱,太监们受宠若惊,连连磕头道谢。
发完赏钱,雪琼忽然没心情赏景了,坐了没一会,便带人回了含章殿。
他说不出自己为何突然这么失落,也不愿去细想,总归只有那一个答案,可事到如今,再去纠结他和贺兰奚的恩怨是非已经毫无意义。
贺兰奚死了,死的透透的,他们两清了。
他大仇得报,现世安稳,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何苦要为难自己去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他想,时间或许能抚平一切,终有一日,他回首过去,想起贺兰奚,想起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或许能心如止水,再也不会泛起任何波澜。
新年刚过,雪琼便收拾东西上山了,因为马上又到了倪海照的祭日。
这段时日他一直在抄写佛经,就算不能修炼出释迦摩尼那样的境界,能平心静气,修养身心也是好的,受佛法熏陶,这次雪琼打算在山上多住些时日。
接待他的依旧是玄闵,他和几年前相比,似乎没什么变化。
“许久不见,不知施主一切安好?”
雪琼客气道,“一切都好,有劳师傅关怀。”
玄闵微微一笑,不再多言,领着他往禅房而去。
上山后,雪琼的日子变得极为规律,白日跟着寺里的师傅诵经修行,晚上抄写佛法。自从经历过借尸还魂之事,他对鬼神便开始敬畏起来,在佛祖面前更是不敢造次,或许是修行时出奇的专注,脑子没空想别的事,他竟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这日,上完早课后,雪琼突发奇想,绕去了宝罗大殿,打算给佛祖上柱香。近日又开始下雪,山路湿滑,寺内香客寥寥无几。
雪琼拐过走廊转角时,竟看到有个人躺在宝罗大殿门口睡觉,那人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道袍,腰上挂了个葫芦,浑身上下一股酒气,正拿树叶挡着脸,毫无形象的呼呼大睡。
有两个小和尚就在旁边扫地,看见这一幕,不仅没有驱赶,也没有说什么,好似早已习惯。
雪琼惊愕不已,佛门重地,何人敢如此造次?
许是注意到雪琼诧异的表情,小和尚走到他身边,露出一个无奈的笑,低声道,“施主勿怪,这是我们方丈的师叔,虚白道长,一直游历在外,昨日刚回来。”
雪琼好奇的朝道士看了一眼,恰好道士翻身睁开了眼,他对上雪琼的目光,当即咧嘴一笑,随后又拿叶子盖上脸,重新睡了。
雪琼觉得这道士似乎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似的,可怎么都想不起来。
他告别小和尚,轻手轻脚进了宝罗大殿。
平日殿内来求神拜佛的香客络绎不绝,今日竟是一个人影都没看见,雪琼在殿内走了一圈,对着释迦摩尼的佛像上了三炷香,然后又磕了三个头。
直起身,发现有个须发花白的和尚正注视着自己,雪琼一愣,方才他怎么没看见这人?
那和尚年纪看着比玄闵还大上一轮,灰色僧袍,手执佛珠,面容苍老却无颓态,双目炯炯有神,透着慈悲之意,他安安静静的站在那,脱俗不凡的气质让人油然生敬。
雪琼双手合十,朝那和尚行了一礼。
和尚走过来,微微一笑,“施主有心事?”
雪琼一愣,拜佛时讲究摒除杂念,心诚为上,这样才算尊重佛祖,让佛祖听到自身祷告,他刚才确实有些走神了。
“晚辈心杂,让师傅见笑了。”
和尚道,“人非草木,能用五感六神去感知天地,心有杂念乃是本性,有几人能做到真正心静?施主一畏强迫自己心静无物,什么念头都不许有,看似是修行,反而是被执念困住了。”
“施主,你不是心杂,是心有执念。”
雪琼心头一震,眉宇闪过痛苦之色,“还请师傅指点迷津。”
和尚道,“老衲资历浅薄,谈不上为施主指点迷津,但众生之苦,皆起于贪嗔痴三毒,老衲只能劝施主尽早放下,至于如何破除业障,还须施主自己去化解。”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