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上落了几颗絮絮的雪。
他猛地甩了甩,抖落身上的雪粒。
从怀中捧出三个大红薯放到火盆,双手握住热烫的茶杯坐在小椅子上取暖。
三人围炉而坐,炉上架着水汽袅袅的玉壶,茶香混着柴木烧灼的温香四散缭绕,炉中炭火时不时噼啪燃响。
屏风结界将室外的朔风卷雪拒于檐外。
谁都没有开口打破这和谐安然的气氛,静静赏着冬季新雪。
不知过了多久,楠尔被炉火煨得昏昏欲睡。
带着些微焦香的红薯香味愈发浓厚,勾得他吧唧一下嘴巴,提起精神用火筴戳了戳微微泛黑的红薯表皮,软乎乎的。
他夹出来放在盘子中,小心掰开,插好勺匙,最大的递给元芝芝,第二大的给之渊。
橙黄的红薯甜糯软绵,咬一口能化在舌尖。
冬日雪景和爱人好友是烤红薯至味的顶配。
楠尔一勺一勺挖着,脑子里思考该如何留在尘往居过夜。
——这是胡瑶瑶前几日提到的任务:待冬日新雪来临,务必借口留宿。
尘往居只有两间房,一间之渊的,一间元芝芝的。
他要不要趁现在回去往乾坤袋里塞张床再过来?
这样会不会太刻意了?
他盯着庭院的飞雪出神,期待着雪能再大一点,最好难以视路。
这样就不用深夜冒着凛凛风雪回去了。
也许是他呆呆的模样太明显,之渊唤了他一声。
楠尔回神看向他:怎么?
黑白分明的眼睛太过清澈,之渊能清楚看见他眸中映着浅浅红光的他的身影。
肮脏的内心仿佛一览无余。
他快速垂下眼睫覆住闪烁的目光,心虚地收紧指节。
脑中闪过日月大师的来信,之渊稳了稳心神,状似无异开口:“夜间风雪太大,你今夜便留宿尘往居吧。”
楠尔眼神一亮,竖起耳尖:瞌睡了来枕头!
他矜持地小小客套一番:“这怎么好意思……我睡哪儿?”
“尘往居只有两间居卧。”之渊喉结咽了咽,“男女授受不亲,你便和我一间。”
楠尔倒是不在意和朋友一起睡,但他属实没有想到之渊这种孤狼会能接受和别人同床共枕。
而且还是主动提出。
楠尔咧嘴憨笑:“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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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日记》
【十二月十四日/雪
与她共度的第一场雪,风雪瑟瑟,我不瑟瑟。
[之渊]。】
∑(っ°Д°;)っ好困睡一觉!
适才答应得有多乐呵,楠尔现在就有多无语。
他眼睁睁看着之渊当着他的面从乾坤袋中抽出了一张床。
之渊将床置于中央,与原本的玉床隔了大半距离,他扫了眼楠尔的神色:“这是我年幼跟随师尊闯荡江湖时用过的床,我睡这张便好。”
视线落在这一张有些许岁月痕迹的短床上难言许久,楠尔心中满是无奈:这是有多受不了和别人同睡?
掌下松软柔滑的锦传来绵绵触感,宽大而精致的雕花阗玉床与中间短旧的木板对比强烈。
说洁癖不愿与人共枕吧,之渊又愿意让他睡自己的床;说不洁癖吧,之渊宁愿睡小木板也不愿意和他同床。
楠尔一言难尽:“我睡那张吧,你睡自己的床。”
之渊熟稔地铺好木床,背着身拒绝:“不必。”
说着,他便躺了上去。
这张床目测一米六左右,成年之渊躺上去只能尽力蜷缩着才能不让自己的腿脚悬空。
大大的身躯压在小小的木板上,也不知道是哪方更惨。
楠尔不忍心:“我比你矮一点,我来睡这张床吧。”
大抵是这个姿势实在难受,之渊沉默着坐起身来,静了片刻,盘腿打坐:“睡吧,我修炼。”
楠尔:“……”
他摸着良心:“你这样我怎么睡得着?”
之渊眼睫轻闪,默默转了个身,背对着他:“睡吧。”
“……”楠尔噎了噎,“不是让你背对我的意思。”
之渊:“我是渡劫期,不用休息。”
楠尔:“……行吧。”
他蜕去一层层外衣,剩下寝衣后便缩进暖被中。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