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则是把自己刚入行时,师父的那句话,也送给了小女孩。
“你不需要成为我,你只需要成为你自己就好了。”
沈念揽着她的肩膀,将有些呆滞的小女孩送回了家。
其实沈念一直想跟她说,要稍微提高警惕,你做得对,这样保持高警惕是正确的事情,就应该保持高警惕。
可是沈念有的时候也会想,这样是不是一种不对的想法呢?
他们似乎一直在要求受害者去提高警惕,可是真正犯罪的人呢?
他们应该去找到施害人,惩戒施害人,这是他们的责任。
年轻的时候沈念是这样想的,她认为去让受害者提高警惕是受害者有罪论,甚至曾经她因为这件事情和自己的师父发生过争吵。
可是案子办得越来越多,她发现社会当中的人都是需要一些警惕的。
不是他们不想去约束施害人,而是他们没有办法去约束施害人。
这个世间的罪恶是潜在的,是无穷的,似乎好像是抓不尽的。
很多时候他们没有办法,只能显得有些刻薄地去提醒潜在的受害者:你们要提高警惕。
这似乎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她不知道在自己的在职生涯会不会有哪一天,没有这种潜在的危险,世界真正的能够成为一个安全的世界。
完美标本(四十二)
李同站在漫展入口,脖子上挂着相机,手指焦躁地敲着,目光从走过的女孩脸上扫过,又失望地移开。
季予安从入口另一侧走过来,步履从容,像一个漫无目的的看展人。
他在离李同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下来,靠在墙上,目光越过李同的肩膀,和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的江逾白对上。
赵峥从另一侧过来,溜溜达达地穿过人群。
“你朋友说那地方到底在哪啊?不就在这儿吗?我都转了两圈了,没找着。”
林昭跟在他身后,仍旧是一副小弟样,低眉顺眼的。
几个人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收拢。
季予安点点头,赵峥立马往李同那走,江逾白也绕过来。
李同正蹲着翻包,头顶突然出现一片阴影,他浑身一僵,抬起头,撑着地面要站起来跑
赵峥的膝盖压在他的后腰上,李同的上半身被压得往前一栽。
“别动!”
江逾白一只手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另一只手从腰后摸出手铐。
李同被按在花坛边沿,颧骨压着冰凉的釉面。
“你们抓我干什么,你们抓我干什么!”
赵峥懒得搭理他,一只手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林昭弯腰捡起李同的单肩包,拉开拉链。
最底层,一个没有标签的深色瓶子,几块叠好的毛巾。
林昭把瓶子拧开,用手扇扇,又拿着往赵峥那边扇扇。
赵峥拎地更紧一些:“还问吗?”
李同沉默一会,但上了车又突然发疯挣扎,撞赵峥,被赵峥一只手按回去:“没完了?”
“你们凭什么抓我——你们有什么证据——你们——”
江逾白抱着臂,厌恶地看着他:“为什么抓你,你心里没数吗,我们要是没有证据,能查到你头上?”
又突然轻蔑一笑:“你这辈子,都没有生儿育女的能力吧,应该很悲哀吧。”
李同肩膀绷紧,恶狠狠地看着江逾白:“你闭嘴!闭嘴!”
江逾白自然是不可能闭嘴的。
“我偏不闭嘴,没有用的人都张着嘴,我凭什么闭嘴啊。”
“你把她们做成蜡像,放在最体面的展馆里,你觉得你配上她们了?你连一个最普通的、能生儿育女的男人都不是,你连你妈嘴里‘没事,没孩子也没事’那句话都配不上。”
江逾白夸张地笑笑:你知道她说那句话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吗?她在可怜你~”
李同疯了一样地喊,要去抓江逾白。
赵峥扣扣耳朵,用了点力气,把人按在窗户上。
“再喊,老子给你嘴堵上。”
当然,堵上肯定是不行的,赵峥很按规矩的,但是没说不让吓唬吧。
果然,这人是个欺软怕硬的,还想说什么,赵峥又使了点劲,闭嘴了。
回了中心,江逾白和季予安审他,赵峥和柴明奇各带了一队人,一队去了李同的工作室,一队去了他家。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