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蒙的灰蓝。
季珣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枯坐纠结了一整夜,他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戴在右手中指,妥帖收好首饰盒。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准备回卧室休息。
二楼一片寂静,针落可闻。
路过余清嘉房间时,季珣屏息放轻脚步,生怕吵到对方。
这一举动反而让房内传来的异响格外清晰,季珣神色一顿,抬手推开了房门。
只见余清嘉蜷缩在床上,散落的被子坠在床边,后背单薄的睡衣被冷汗浸透,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他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嘴唇在睡梦中无意识的翕动着,口中念念有词。
但他说的多是俄语,声音微弱,凌乱破碎。
季珣皱着眉头走到床边蹲下,听到那些含糊的音节里夹杂了几句痛苦呢喃。
“妈妈不”
余清嘉拼命摇着头,身体猛地一抖,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呜咽。极度的恐惧和痛苦让他苍白的脸上布满了冷汗。
看到这一幕,季珣只觉得自己一颗心都被攥紧了,霎时间心如刀绞。
他想起对方临睡前曾笑着眨眼睛,说自己总是睡不好。卷翘的睫毛忽闪忽闪,像脆弱挣扎的蝴蝶。
余清嘉想要撒娇示弱,诉说连日的痛苦与煎熬,却又因为季珣一直以来飘忽不定的态度决定继续捱下去。
如果今晚自己没有过来看一眼,他还要在绝望的梦境中辗转多久呢?
“不怕不怕,我在呢。”
季珣伸出手,轻轻覆上他紧攥着床单的手背。
余清嘉却像被烫伤一样猛地缩了一下,随后慢慢转醒,眼角不受控制地滚落了一串泪珠。
他急促的吸气,呼气,好像在梦境中死过一回。眼神涣散,脸色惨白,用空洞的目光直愣愣盯着眼前的人。紧接着,被季珣一把拥入怀中。
被坚硬的金属硌到皮肤,余清嘉含着一汪泪水低头去看,发现季珣手上戴着他送的戒指。
“梦里有人欺负你,是不是?”
季珣低头,克制的吻了吻怀里人毛茸茸的发顶。
余清嘉不答,只是直愣愣盯着那枚戒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滚落,细细密密砸在对方心口。
“对不起。”季珣心疼得不知所措,“是我不好。”
“你也在欺负我季珣”
余清嘉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觉得自己冷静了,恢复了与人交流的能力,才肯执拗地道出这一句。
“你不喜欢我…也不肯放我走。不肯相信我的承诺,却接受了这枚戒指。”
“你到底要我怎么办呢”
昏沉间余清嘉只觉得自己的眼泪都要在这些日子的磋磨中流干了,问完这句话后,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他闭上眼睛,濡湿的睫毛垂在皮肤上,挡住眼下明显的乌青。
一切痛苦向潮水般向他涌来时,季珣却总像作壁上观,抚着他的发顶说,你不要哭。
聊胜于无而已。
他在季珣怀里挣扎,拼命想要推开对方。
连日噩梦的侵袭让他疲惫不堪,爱恨、求而不得和惴惴不安,在他心里搅成一团乱麻。
他挣脱不开,便死死攥着季珣的衣领,用力到指尖泛白。恨不得将那些理不清的感情就此掐碎在指腹间。
季珣感受到他浑身都在发抖,像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可他太累了,力气小得像在往棉花上锤,只靠这一口气撑着,好似随时会倒下去。
“你放开我。”余清嘉的声音沉闷嘶哑,“我要走,你留"
就在他挣扎之际,未道出口的决绝、那些迫不得已要说出来伤人伤己的话,被季珣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堵在了喉咙里。
一切的理智、权衡,在汹涌的爱意面前,都化成了一场空。
季珣在爱与痛的边缘辗转,第一次感受到恐惧,他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自己极有可能失去余清嘉。
健康、温和、会勇敢说爱的余清嘉。
他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对方在自己怀里痛苦挣扎,于是缴械投降,先一步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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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进展出现重大突破!
一辈子
余清嘉显然没想到季珣会做出这一举动,一时间神情呆滞,目光直愣愣盯着对方泛着红润色泽的唇瓣,连呼吸都窒住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