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推开了本来就很爱他的男朋友,问对方是不是真的爱自己伤他的心,还害靳喆特地买的小番茄全部坏掉,难道自己真的很不聪明吗。
同时,他也有不解的地方,为什么傅寻乐早就先他一步知道了自己不是天使,却没有在薛绒拜托他告诉靳喆“真相”的时候出声阻止。
小傅在默许,或者说在助推自己离开靳喆,薛绒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只觉得自己应该生气,于是冲着空气施放了长达两分钟的怒火。种种负面情绪交杂,他更加难受。
薛绒在房间踱步了半小时,直到身上散发的热量需要打开空调,终于说服自己重启手机。随后发现电量早已耗尽,焦虑竟然稍微被缓解了,跑到房间角落给手机插上充电器。
鼓起的勇气散去了百分之三十,薛绒又宽限自己,等手机充到二十格的时候再找哥哥说话。
他有预感自己很快就要回到a市,薛绒开始清点自己带到这里来的一切,物品不多,又极巧合地,每一件都能和靳喆扯上关系。
比如这个哥哥买的衬衫,哥哥放进来的纸巾,哥哥洗过的裤子,哥哥摸过的发夹,还有……
葱白指尖摸到了类似硬质卡片的东西,在行李箱夹层最深处的小袋子里,并不属于薛绒,应该是靳喆不小心留下的。
薛绒歪了歪头,往更深处探,缓慢地将两张薄薄卡片挪出来,翻了过来。
一张是自己的照片,看角度像偷拍,另一张是遗愿清单,字迹秀挺,落款日期在上上个月,靳喆投海以前。
漂亮珍珠
最茫然无措的时候,薛绒接到了傅寻乐的电话。
铃声响起,薛绒受了很大惊吓,下意识把手攥成拳头。等看清楚来电人姓名,他很难说是放松还是失落,低头点下接听键。
薛绒想质问对方,却发现脑子里搜刮不出厉害的狠话,“喂”了一声。
他的嗓子完全哑了,发声时有不明显的钝痛。
“小绒毛,你还好吗。”扬声器那端的声音有轻微失真,每个字都咬得很轻,带着不容置喙的温柔,以及难以觉察的得意。
薛绒没有说话,傅寻乐轻笑一声,仿佛意料之中,“我正在开车。”
薛绒并不想听他报备,他退出了通话界面,点开微信,指尖停在和靳喆的聊天框,语气生疏,“和我没有关系。”
“我在s市,你在的城市。”傅寻乐说,“马上到达林霖棋的小区。”
“你…”
对方异常从容的态度薛绒觉得头晕,像是大股血液往脑子涌,渐渐几不可察地发抖。
他的心变成一件薄而脆的器皿,涌入并不干净的气体,开始剧烈反应和摇晃,更多的水液溢出,代表失望和失去。
“我向她问的地址,很快就到。”傅寻乐打断薛绒,“我猜你现在需要我的安慰。”
薛绒把手机攥得很紧,眼睫垂着,仿佛第一天认识电话那头的人。他不明白傅寻乐是如何做到像这样理直气壮,利用朋友间的信任两边说谎话。
“…好不要脸。”等这个乖学生终于想到准确的词攻击对方,那边早已嘟嘟挂了电话。
靳喆给薛绒发过很多消息,最早的基本上是报备,言简意赅。哪怕是线上讯息靳喆也很有自己的风格,冷淡、理智,不带情绪。不过从发送的频率来看,他应该有真的很想念薛绒。
有关日常的分享停留在前天下午,薛绒简单估算,那大概是傅寻乐替他向靳喆坦白的时间,很是懊恼地咬了咬唇。
靳喆连着打了三通电话给他,全部因为拨打时间耗尽而被动挂断了,圆圆的小红点贴在“未应答”旁边,此后是长久的沉默。
薛绒不清楚这三分钟足不足够把靳喆的耐心花完。他想,自己可能让靳喆觉得痛苦了,于是也掉进又酸又苦的漩涡里。
他缓慢在对话框里输入:哥哥,我……
指尖顿住,薛绒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说我想回家了,会不会太反复无常,说我误会你是因为魔法才喜欢我,会不会太把爱当儿戏,说我错了,又会不会太笨拙。
他茫然至深,又想靳喆想得受不了,默默掉了很久眼泪,到最后甚至埋怨起靳喆为什么不再打一个电话过来,是坏哥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