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彻底黑沉,守耕和程川远各打着一个火把照路,程川远怕夫郎瞧不清路,紧紧的攥着他的手。
三个人匆匆往村东去了。
穿过村巷时许多人家户已经熄灯睡下了,往村东走了一会儿,这边倒还有七八户人家的油灯亮着,离罗家近了,远远就能听见啜泣声,妇人夫郎说话儿的声音,乱糟糟的。
罗家出了这种事情,村邻自然都要上门来看望的,罗禾丰是罗家老三但并不是云雾村人,而是石河村的罗家人。
罗家不富裕,上面两个儿子成了亲后,家里已经穷的叮当响,实在没法子了,托媒人打听到云雾村有户人家也姓罗,家里只有一个独女唤罗巧玲,想要找个上门儿的,不叫断了香火。
于是掏不出彩礼钱的罗家人便做主想将罗禾丰送到云雾村的罗家来做上门女婿,好歹同姓呢,日后孩子跟谁姓,也都是姓罗,不叫旁人笑话。
罗禾丰自然是不肯的,给人做赘婿这事儿,十里八乡都嫌丢人,若不是实在没了活路谁会愿意给人做赘婿,乡野人家都讲个面子,尤其是汉子,觉得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他同家里也闹了一场,只觉得阿爹阿娘能给大哥二哥娶亲,为何就要把他送出来做赘婿,就因为他小就要这般偏心么。
这亲事儿一时间也没成,后来还是因着家里的大哥二哥闹起了分家,仗着成了亲又有了娃崽把家里仅有的田地都占了,而罗禾丰年纪已然不小了还一个人,占不到什么便宜,分到的一块儿下等田还不够他一个人的口粮,养活儿自己都难,大哥二哥这般狠辣,爹娘也偏心,他实在是在家里待不下去了,媒人告他云雾村的罗家姑娘也没寻到合适的赘婿,你不如就上门去。
罗禾丰这才答应了,一个人什么都没带,只装了两身自个儿的破衣裳就入赘到了云雾村罗家。
云雾村罗家也不是刻薄的人,罗家二老通情达理,罗家姑娘罗巧玲说话温婉做人也随和,跟罗禾丰也是看对了眼。
两人成亲后便好好的过起日子来,后来罗禾丰跟着老猎户候阿爷学了打猎的本事,便干起了猎户营生,加上罗家本就家底不差,日子是越过越好,前几年罗家二老去了,留下罗禾丰一家子,人也给修起了黑瓦砖墙的院子来。
这么想着罗家的来龙去脉,程川远三人便走到了罗家院子。
只见院儿里扎了好些汉子,坐在中间椅凳上的就是罗禾丰的师傅候阿爷,他拿着长杆烟袋,愁容满面的吧唧了两口,青烟笼罩中一副愁云惨淡。
旁边的那些汉子是请来抬罗禾丰下山的猎户们,程川远上前便先同候阿爷打了照面,又与这群猎户一一道谢,罗家没个主事的汉子,自是他这个做村长的来料理这些事了。
白屿不好待在院儿里, 转头就进了屋子。
只见妇人夫郎攒了一屋,炕头上罗老三的两个儿子正在哇哇大哭,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只知道阿爹躺在院儿里再也醒不过来了, 罗巧玲抱着怀里最小的女娃喜妹, 哭的双眼红肿, 整个人瞬间苍老了许多。
“罗嫂嫂。”白屿走上前, 细声道:“我来看看你。”
罗巧玲抬起高肿的眼皮,微声感谢道:“屿哥儿你还怀着孩子呢,怎还特意来我这白事院子。”
白屿现下既怀着孩子, 又是村长夫郎,这个时候来瞧她,她心里不胜感激,锦上添花永远比不过雪中送炭。
“知道嫂嫂家里出了大事, 我怎么都要来瞧瞧, 嫂嫂忙着伤心,又有三个孩子要照顾,怕是许多事儿没法子料理, 我相公正在外面替嫂嫂打理呢, 嫂嫂不必忧着,能暂时缓缓。”
罗巧玲紧紧握住白屿的手,哭道:“嫂嫂的命好苦!家里双亲前些年没了, 好不容易跟自家汉子养了三个娃崽, 眼瞧着娃崽大起来了, 院儿如今也修的宽阔, 日子怎么都有了了想头,如今他罗老三却撒手去了, 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日后可怎过!”
旁边的妇人夫郎听了这些话有的也跟着抹起了眼泪,云夫郎在旁边劝道:“罗嫂嫂莫要太伤心,汉子虽说是去了,现下家里已然没了顶梁柱,你可不能再垮了,还有孩子要照应呢。”
其他婶婶也出言劝道:“是了,你好歹还有儿子姑娘,如今大娃福仔已有九岁,过几年也是个顶门立户的了,况且还有二娃冬弟呢,日后娶了亲有了孙辈,唤你一声阿奶,总归又是一大家子人。”
“日后我们都多加照拂些嫂嫂,这日子能过下去的,邻里都互相多帮衬着些,大家说是不是啊”
“对啊,我们还能看你日子艰难不成。”
白屿拉着罗巧玲的手,坐到了她旁边的炕上,又伸手摸了摸喜妹的小脸儿,才缓声道:“大家说的是,现下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