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的地方,导演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留着一点胡子,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像教美术的老师,他仔细打量着初林溪一眼,眼里流露出惊喜。
“你就是纪殊介绍过来的,叫初林溪是吧?”
初林溪站得笔直,有点小紧张地回道:“是的,导演好,我是来试镜的。”
导演翻了一下手里的本子,点了点头:“那就试一段吧,场景是你是一个误入妖界的凡人,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躺在一片陌生的林子里,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演一下那种茫然和害怕吧。”
初林溪深吸一口气,他这几天可是在网上反复观看了这些演技片段,一定没问题的。
他往后退了两步,闭上眼睛,然后猛地睁开,表情用力到眉毛都皱在了一起,心里默念“我很害怕”。
导演沉默了几秒,问道:“你演的是盲人吗?”
初林溪赶紧摇头:“不是不是!我演的是茫然!是害怕!”
导演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开口:“算了,我还想问,你为什么一直看镜头?”
初林溪茫然地挠了挠脑袋,这是真的很茫然。
导演指了指监视器:“镜头往左你往左,镜头往右你往右,你的眼神就没离开过它。你是在跟摄像机演对手戏吗?”
旁边的工作人员都没忍住笑出来声,初林溪的脸一下子红了。
导演让他又演了一遍,这次他强迫自己不看镜头,假装自己什么都看不见,这样一看更像盲人了。
导演看完了,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翻了一下手里的本子,又看了一眼初林溪,问道:“你有经纪公司吗?”
初林溪摇头:“没有,我现在是自由身。”
“那正好。”导演合上本子,“我们这有一场戏,需要两个演员,没有台词,全程躺着就行。”
初林溪眨了眨眼睛,好奇问道:“还有这么轻松的活啊?”
导演点了点头,露出神秘的笑容:“是的,一镜到底,不用看镜头,不需要演技,你那张脸躺着那里拍就很好看,完全不浪费。”
“太好了导演,我觉得我很擅长!”初林溪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下来。
“这个是你朋友?”导演把目光转向江尘微。
“对!他叫江尘微,我们是好朋友。”初林溪开心地给导演介绍。
导演沉吟片刻说道:“都长得这么好看,不上镜可惜了,一起躺着吧。”
江尘微沉默了一瞬,指了指自己,初林溪知道江尘微不开口,连忙补充道:“江江也要躺吗?”
“一个人也是躺,两个人也是躺,他还能跟你作个伴。”导演挥了挥手,“去换衣服吧。”
“好耶!”初林溪沉浸在马上要拍戏的喜悦中,完全忘记要问导演自己拍什么角色了。
于是叶维桢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剧组搭建的场景是一个被妖气笼罩的荒林,枯树、落叶、雾气,光线灰暗,气氛到位。
而在那片荒林的地上,两个人正并排躺着,穿着破破烂烂的粗布衣服,脸上被涂了一层灰粉,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扮演尸体。
初林溪演的尸体,嘴巴微微张着,表情很安详,安详中还带着一种认真演戏的板正,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体两侧。江尘微躺在他旁边,姿势比他松弛一些,是真的像一具尸体,看起来像是已经躺了一百年了。叶维桢站在导演身后的监视器旁边,看着屏幕里躺在地上的小东西。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一只小飞虫从旁边飞过来,在初林溪耳边嗡嗡嗡。初林溪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他忍住了,没有抬手去赶,也没有睁眼,非常敬业。
“卡——”导演喊了一声,初林溪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用手背蹭了一下自己的脸:“那条过了吗?”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点了点头:“过了。”
初林溪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的落叶和灰尘,正想问自己的表现怎么样,却看到叶维桢就站在不远处,视线越过一切,定格在他身上。
叶维桢看到初林溪脸上那层灰粉已经被他自己蹭花了一半,头发上还沾着枯叶,看起来像个落魄的古代小少爷,乱七八糟的,又漂亮又可怜。
初林溪看到他,第一次踌躇没有上前,他想到自己刚演完的尸体身份,他感觉自己有点没面子。
叶维桢看出来初林溪的窘迫,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面前,初林溪慢慢地、不太情愿地抬起头。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