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齐聿怀搭在同事办公椅背的手垂下去,正想转身,却不料方飞岩突然站起来,有些不服气地说:“总监,您方便说说有哪些建议不成熟吗?我来之前专门问了助理,真的很用心……”
这问话一语双关,齐聿怀闭上眼睛,无奈地叹一口气,又转过身去正面对他。
“齐总监,我感觉从社交媒体大量投放广告这一点可行,而且海外用户……”
方飞岩不依不饶地追在后面,又说了一遍他的想法,看来是自信能在同事面前获得支持,但如果仔细观察,在场任何一位员工都比他在职场混迹更久,只觉得这位实习生有点像狗皮膏药,而且还是劣质的那种,粘上就留胶。
齐聿怀很久没遇到当场顶嘴的“孤勇者”了,原先刻意伪装出来的好态度烟消云散,半睁着眼,不耐烦地掀起眼皮,眸子里映出他的倒影。
实习生来公司前几个月基本就是打杂和添乱的,能鼓励到这种程度已经是仁至义尽,再蹬鼻子上脸就是不礼貌了。
“第一,实习生在公司最短实习一个月,最长实习三个月,无论是哪一种你都不适合负责公司长期的海外项目。”齐聿怀扫了一眼众人,大多数人都一个萝卜一个坑,眼不见为净地低头不参与八卦,实际上耳朵都竖了起来,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缓缓走上前去。
方飞岩脸色渐渐变了。
“第二,年轻人有想法我很理解,但想法也要落到实地,这项工作是上面指名要方述白负责的,你有任何异议都可以找他探讨。”齐聿怀无意多说,免得这位心比针眼小的实习生当众下不来台,“第三……”
气氛骤然降入冰点,所有人都在等待齐聿怀话说完,他原本想说“第三,在公司功劳不是靠嘴说出来的”,杀一杀实习生的锐气,可就在这个时候,方述白轻巧地打断了他的话。
“其实……”他故作乖巧地举起手,悄悄从办公室另一头探出来个脑袋,“实习生有干劲也挺好的,你说是吧齐总监?”
齐聿怀:“???”
好你个大头鬼。
他原本想替方述白树立起地位,谁曾想这位缺心眼儿的货非但不领情,还傻不愣登地将刚树立起来的旗帜“啪唧”一下踩断,扔到地上踩了两脚,跟他唱反调,还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就多余替他说那两句话,齐聿怀在内心深处翻了个白眼。
“是这样的,”方述白一改往常的姿态,适当卖乖道,“之前总听这位实习生跟大家分享在沃顿商学院的往事,我猜专业能力应该是过关的,只是缺一个机会。”
他大手一挥:“这样,反正公司也不急着要策划案,要不然就让他来试一试,就算提供一些建设性想法,也算是帮忙。”
此话一出,不仅是齐聿怀,连整件事最迫切最想要的方飞岩也不由得惊讶。
他在别人的目光下被“接纳”,而且这个人还是最讨厌的方述白,说不上来什么心情。
大概跟突然被塞了一口屎差不多吧。
齐聿怀上下打量着方述白,活像是要用他的伦琴射线眼将人看个透,但很可惜,对方技高一筹,他看半天也没看出来什么名堂,只能顺应所谓的项目负责人。
“你看着办。”
甩下四个字后,齐聿怀转身向楼上走,看起来大大有“拂拂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甩手掌柜之势。
等人走后,一直在旁边工位看好戏的申星拖着转椅移过去,揶揄地撞了撞方述白的肩膀:“哎,你上班不会上傻了吧?”
方述白瞥了她一眼,意思是“你才上班上傻了”。
申星这个位置可谓是摸鱼圣地,既不对着总监办公室门口,也不对着人来人往的玻璃门,就在刚刚,还新加了一点——能够近距离目击第一现场,直观观察到修罗场中心的方述白,甚至还能采访事后感言,好不快哉。
“哦,我还以为前几天你真把脑子烧瓦特了呢。”申星捋了捋她那狗啃刘海,平复着激动心情,“公司都默认实习生是来添乱的,你还巴不得把他招进来,生怕未来两个月不够忙是吧?”
“你少幸灾乐祸啊,我是真看中这实习生的优秀履历才想用的。”方述白笑着说,“而且你这帽子给我戴得太高了,我只是暂时负责而已,之后还得听齐总监发号施令。”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