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边界,在不知不觉间被默认占领了全部地方。
周决抿了一口,微苦的口感让他的表情有片刻的沉重,然后才去吃菜。
威胁人得来的东西一向难以长久,除非能够长长久久压在人头上,但一直都是逼着人走,忒没劲了。
脑子里蹦出这个想法的时候,赵虚桉其实没太反应过来,连他什么时候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能是个这么急性子的人,得了朝夕,竟然就开始想往后了。
“你没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小诀?”赵虚桉挑了挑眉毛。
周决不太开心地表情变了下,“桉少想听什么?”
赵虚桉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大概是知道哪里惹这位爷不开心了。他坐直了身子,更显得高了,“我以为你现在心情不错。”
“桉少还记得当初说的一个月吧?”
骤然提起来这件事,赵虚桉想了想才记起来。
“以桉少的信誉,不会骗人吧?”
“你希望我骗你吗?”
周决不想放任这样诡异的话术继续出现,他暂时应对不了,于是直接说:“你想要的也拿到过了,味道也不过如此,不如桉少给我个定心丸,以后不论怎么样,别动周家和公司。”
味道不过如此。赵虚桉在唇齿间细密地研磨这句话,却无法苟同。
“是吗?”
既然摆出了架子,那他也没必要再插科打诨,捉弄人也不是这个玩法。
“我能得到什么呢?”
周决的第一反应是反问回去,但思考过后,又不免察觉到这句话里面的坑,他躲也躲不掉,还得主动往里跳。
不得不赞叹一句对面人的高明,未必是多么厉害的手段,却让他没有招架的本事。
他双手一摊,“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他这话讲得特别肆意,没有不太赏心悦目的破罐破摔的劲儿,让赵虚桉很忍不住,眼神都变了。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一个月而已。”
赵虚桉忽然笑了,不是那种敷衍的笑,而是一切都在掌心的却有些自嘲的发笑。他笑的人根本不是周决,而是他自己。
如果放在之前的时间里,或许他还能极有自信地答应下这句承诺,但现在却全然溃败。
一个月,他给周决造不成任何变化,即使他把自己的全部东西都给出去,对方也不见得愿意看一眼。
真是风水轮流转,没有想到,他赵虚桉竟然也会有办不成的事。
他用一种堪称温柔深情的眼神看着周决,而对方大概是被这种的眼神看得太习惯了,或者是确实不在意他,所以连表情都没有变过。
只是一句随口的话而已,周决也没有在这句话中投放太多期待。
他不继续下去,赵虚桉自然乐得能多提一些条件。
“打个商量。”
刚夹好一筷子菜,闻听此话,周决又抬头看向他,说:“行啊,你说。”
赵虚桉笑眯眯地,“没必要规定时间,你知道我是一个讲求你情我愿的人,把时间放长点儿,别把我拒绝死。”
“我情愿你吊着我,行吗?”
周决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憋了好久似的叹了下无声的气,“虚桉哥,我不喜欢男人。”
但凡有一个细小的孔,赵虚桉都不想放过,“你试过的次数太少了,别给自己限制好吗?”
一个个问句,哪是那么好心的询问,分明就是最不着痕迹的逼迫。
周决还是头一次这么诚心,表情真挚到仿佛恨不得把一颗心剖出来送给对方验验真假,只可惜对方不见得会领情。
谈话最终当然是不欢而散,谁都没办法改变对方的想法。
周决也不是蠢的,赵虚桉就差明摆着说要他腻了才能散,他一方面不想等,另一方面也不想成为那样的身份,太没意思了。
一天能腻,皆大欢喜,一年十年呢,他总不要还陪人玩过家家的游戏,傻得不如死了。
赵虚桉自然也不肯让步,他这辈子想要的没拿到手上的东西太少,而周决绝对不会成为其中之一。
“不过虚桉哥这个称呼挺好听的,我希望你能继续这么喊我。”
饭后,周决要离开,赵虚桉不是他的好友,待一起也挺无趣的。
赵虚桉靠在墙上,站得不算太直,但那个身高和身材,光是摆在那儿,就足够让人无法忽视了。
“无聊了?”
周决点头。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