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尼奇没说话。
我注意到他的指尖有些颤抖。
我叹了口气,直接伸手去抓他的肩。他猛地一僵,却没有再躲开。
他的皮肤很凉,掌心却带着一点潮湿的热意,似乎是刚刚忍痛时沁出的薄汗。
我不容拒绝地把他的身子朝我这边轻轻扭了过来。
一道狰狞的伤口自脖颈处开始,一路势不可挡地划穿他整片胸膛,最后在手臂上也留了一道伤痕。
伤口处还微微泛着黑色。
“嘶,”我皱紧了眉,电光火石之间想到了他今天的任务,“这伤口,是深渊力量弄的吗?”
基尼奇点了点头:“……只是划伤。”
他的语气已经有些不稳了。
我抬眸看他。
青年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唇抿成一条直线,像是在极力维持冷静,但面上泛起的潮红出卖了他。
“基尼奇,深渊力量有污染作用,污染是不可逆的,你知道吗,”我尽量保持冷静,“普通的深渊巡逻,居然能把你伤成这样吗?”
他的唇动了动,最终也没说出什么来。
这家伙……
我问道:“火神知道吗?处理过了吗?”
基尼奇“嗯”了一声。
“别动,”我不放心地看了看他伤口上的黑色痕迹,“我检查一下。”
按常理来说,连神明都处理不了的污染,我再看也没什么用了。可我身上的力量,却恰好可以压制深渊力量,对这种污染可能也有作用。
从玩家的角度来看,我实在不应该暴露这个能力。但是——
算了,比起这些烂事,我更在乎基尼奇。
基尼奇听到了我的话,睫毛颤了颤,终于肯垂下眼来看我。苍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又很快被掩去。
我小心地解开染血的布带,小心翼翼地将手覆了上去。
光界力开始源源不断地自我手中流出,柔和的力量包裹住这条狰狞的伤痕,缓缓吸收里面的污染。
来到纳塔之后,光界力确实强上了不少。但基尼奇不知道被什么东西伤到了,伤口处的污染居然已经深入骨髓,现在的光界力也无法一下子起作用。而且,纵使他已经在火神那边治疗过了,污染也没有完全根除。
这股力量在他体内乱窜,颇有愈来愈盛的态势。连我的光界力碰上去,都能感觉到隐隐的痛意,更别说基尼奇才是被污染的人了。
不行,得先压制住。
“忍着点啊,”我咬了咬牙,额头上开始渗出冷汗,“可能会有些痛。”
基尼奇点了点头:“好。”
我闭上了眼,开始全神贯注地将体内的光界力全部注入给基尼奇。
指尖的光界力刚渗入他的皮肤,我就感觉到一股阴冷的阻力。那股深渊的污染力量像无数细小的荆棘,在他的血肉中扎根蔓延。我尽量一击必中,调用光界力攻击污染的核心,但每一次进攻仍然免不了激起一阵战栗。
基尼奇的手臂绷得极紧,青筋在冷色调的皮肤下浮现,但他依旧动也没动,连呼吸都没乱一下,只是急促了些。
我睁开眼,有些担心,出声道:“……你感觉怎么样?”
“……无事。”他声音很低,带着一点鼻音,大概是在忍痛。
我加重了力道,光界力顺着他的血脉推进,所过之处发出灼烧般的嘶嘶响声。
基尼奇突然攥紧了拳。我察觉到他的难受,连忙举起空出来的那只手,握住了他正在发颤的手。
这时,最深处的那股力量突然暴起反扑!
这种深渊力量给我的感觉,似乎很是熟悉……
我定了定神,连忙调用光界力跟它对上。瞬息之间,基尼奇猛地绷直了脊背,一声极轻的闷哼从他齿间溢出,又被他生生压回喉咙里。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下,在锁骨处留下一道湿痕。
“快好了,”我放轻声音,“再忍忍吧,使者大人。”
基尼奇微不可察地回握了一下我的手。
我愣了愣,旋即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伤口处最后一丝黑雾消散时,我放松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基尼奇的手臂终于松懈下来,指尖还在不受控地轻颤。我收回力量,掰开他的掌心,发现那里已经被他自己掐出了几道血痕。
我叹了口气,从房间里拿过他昨天给我用过的药,沾开一些,在他的掌心和身上的伤口上缓缓敷开。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