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齿里挤出来的,满脸都写着心不甘情不愿。
他要弄清楚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些折辱他通通可以忍下。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刚刚的举动是足够他掉脑袋的大罪吗,他不在乎,但帝王刚刚的话语一出,便让他想要弄清楚真相,现在不过是为此做出的配合。
“倒也没这么不识抬举,”谢天音拎着绳索的一端,轻轻地拍着他面颊,语气轻快道,“可以了,替朕搓背吧。”
卫雁山僵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谢天音。
谢天音扫他一眼,懒懒道:“你当朕刚刚在和你说笑,不知君无戏言么?”
卫雁山想到了他刚刚说的那些权相另立的话,想冷笑地追问那也不是戏言么,但到底生生忍下,因为他预感得到的答案只会让他如鲠在喉。
君王不在乎天下苍生,难道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吗?
荒唐,无耻!
君王实在轻佻,卫雁山握成拳的手紧握又松开,松开又紧握,然而君王已经悠哉地趴在了池边,枕着手臂看着他,等着他服侍。
这张脸实在好颜色,以至于让这‘洗玉池’都变得名副其实起来。
这突然出现的念头简直让卫雁山如遭雷劈,心想是否因君王太过放浪,以至于他也忘了尊卑人伦。
他抓起了池边托盘上放着的布巾,上方绣有龙纹,还泛着一股淡淡的莲花香。
他闭着眼睛隔着布在帝王背上一顿乱搓,反正皇帝都不介意他穿着衣服在池子里站着污了池水,他有什么不能给他擦的,反正都到这个份上了。
他总觉得,不让这位天子如愿,他还有的是法子折腾他以此达到目的,为了听到后面的话语,还是快点让这个环节过去吧。
“嘶……卫卿你就不能轻点吗,太用力了,弄疼朕了。”
少年天子抱怨的声音仿佛也浸透了水汽与花香,水润甜腻。
“陛下慎言!人君之语,不可如是!”
卫雁山脸都要被气红了,甚至刚刚被勒的喉咙都开始发痒作疼。
听听听听这什么话啊,这是皇帝对臣子能说出口的吗,他敢说他都不敢听!
谢天音嗤笑出声,撑着脑袋看他说:“朕记得你是武夫啊,年纪轻轻,怎么和朝堂上那些老头子一样古板起来了?”
“臣只是见不惯陛下作如此姿态。”
卫雁山面无表情地将更加冒犯的话咽进肚子里,以免失言又将情况变得复杂。
“哦?什么姿态?”
谢天音逗着他,倒是想听听这位直言敢谏的小龙还能骂出什么话,他可要好好记住,往后都能还回去。
卫雁山见他还要追问,语气硬邦邦地说:“陛下非要听吗,不是什么好话。”
谢天音挑眉:“那想来,更要听了。”
“下贱。”
卫雁山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的君王,平静地吐出羞辱。
“陛下对臣的所言所行,堕了君威,您怎么能在浴池召见臣子,怎能让臣子看见您的身体,怎能让臣子触碰您的肌肤,怎能让臣子听见您那样的言语与声音,实属下贱。”
卫雁山不是在进谏,他只是在说他的由衷之言。
他觉得谢天音不该这样,也不可以再这样。
一想到谢天音以后可能对别的臣子也这样,或者在这以前就已经对其他臣子这样,他就有股无名火。
当然,这都被他归咎于帝王的失格。
他以为天子会恼羞成怒或者大发雷霆,毕竟他说的话的确难听,够他被拖出去砍头八百个来回,但这是天子自己要听的,他都说了不是好话,但他没想到,帝王在短暂的诧异后,忽地大笑起来,像是听见了什么很好玩的话。
谢天音像是发现了新奇的玩具,没想到伴侣还有这一面。
因为对方温柔善良偶尔还圣父太过,他基本不会听见这种言论,就算是钟却,也是熟了之后,在床上会咬着他耳朵羞辱性的骂两句,但和卫雁山这种感觉不同。
他的情绪并不带太多的攻击性,像是在陈述他以为的事实,搭配上他在外的良好声明,这种对特定人特定情况的口不择言,反倒有种独特的侵入性。
还有罗里吧嗦说的那么一大堆话,看起来好像是在防止这种事情再发生。
正儿八经的羞辱他当然有许多种方式施加折磨,但情趣就另当别论了。
“是么,朕倒是觉得挺有意思的,秘书省有位校书郎似乎才情样貌都不错,文人清贵,想来也不会同你这武夫一般一身莽劲……”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