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上了编织。对方帮她构思好图纸,两个人便狂热地与毛绒线条为伴。
这张同样的照片,被岑彦章打印成相框,也曾长久地摆在出租屋的床头,却因和徐天琛的倏然婚姻,把它压在了行李的最底下。
相框象征着他美好的家庭、陪伴以及安全感,对于徐天琛的卧室,他认为自己只是其中的一个住客,便始终没有摆出来。
那里不是家。
高巧英编织的挂画恰好就是那张照片的模糊剪影,她做到一半,目前的人物都还只有下半个身子,惹得岑彦章哈哈大笑起来。
他指着最左边那个几乎与树干融为一体的黑色裤子:“我至今忘不了那天。”
老式穿搭的岑宏硕坚持要穿迷彩外套和黑色裤子,娘俩怎么劝都无动于衷,最后胶片拍出来,养父成功地与大自然融为一体,只剩下一个大笑的显眼头颅,十分滑稽。
高巧英每每想到冲洗完的那天,岑宏硕惊恐大叫“我的身体”的样子,便笑得停不下来。
两人傻乐了一阵,待岑彦章平复心情,擦擦眼泪,高巧英终于仔细看看儿子,忽然摸了一把他的毛衣,凑近瞧了瞧:
“岑岑,你这衣服——”
岑彦章今天穿了件浅燕麦色的小山羊绒开衫,在春日的阳光下,泛着哑光的绒晕,即使凑在眼前盯着,针脚也细到几乎看不清。
云雾一样的质感,让整件毛衣都写着“我很贵”。
岑彦章僵在原地。
上个冬天,自从徐天琛发现他没有合适的羽绒大衣后,便让管家四处留意,给夫人定做几件合身的。古风管家是徐家的祖传,对待少爷忠心耿耿,一听,立马给法国的服装师们发出邮件。
徐天琛四季的衣服全都由他们定制,团队也常与国际奢牌联名,做出一件又一件受上流社会追捧的设计。设计师们深知物以稀为贵的道理,故而他们家最大的特点就是效率低下。南法的冬日阳光温暖,一到这个时候,设计师们仿佛统统陷入了惬意的冬眠。管你是谁,我们需要休息。
管家先是礼貌地狂轰滥炸邮件一番,见无人回应,便亲自飞了过去,跨过茫茫的阿尔卑斯山脉,闯进赭石色的豪华工作室里,用徐天琛豪气的预算把首席量体裁缝绑回了中国。当晚,岑彦章被簇拥在大别墅的客厅里量数据,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在管家的鞭策下,岑彦章的春装被这群设计师悉数承包,按照当下流行的时尚,帮他每天的装扮都提前做好了搭配。
岑彦章就这样早上抽一张卡片,按照图上的提示收拾全部行当。他本身骨相就极好,被衣服一点缀,整个人更显得高级又时尚,简直如同神话里走出的美少年,看得徐天琛每天在更衣室都险些按捺不住。
偏偏他漂亮而不自知,而身边冯元畅又是个对熟人熟视无睹的,近半个春天全然没有发现好友在服装上的剧烈变化,倒是同层的同事们眼尖,私下常讨论岑助理忽然提升的衣品。
“——怎么织的,太厉害了吧!”高巧英惊叹道,“这是毛衣吗?”
她没往奢牌定制上去想,也不可能想到。出于最近对编织的痴迷,她猜测这件衣服或许价格不菲。
高巧英第一个念头是欣慰,儿子长大了,赚了钱,有能力给自己买很好的衣服了。
衣着的昂贵很明显地能体现在材质上,由衣装进行联想,高巧英脑海里自然而然地闪过一个身影。
岑彦章没想到养母会对毛衣感兴趣,又想到自己最近的疏于关心,连像样的衣服都没给她买几件,当下心中充满愧疚:
“妈妈——”
“岑岑,妈妈忽然想到个事,”两人同时道,高巧英一愣,“你让我先说。”
岑彦章把心里微微的酸涩咽下,点头。
“你最近有遇到喜欢的人吗?”
岑彦章:“……”
“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妈妈又不是逼你结婚啥的,”高巧英哭笑不得,“我上次在这里遇到了一个很帅的男生,他跟我聊了一会儿,我觉得感触很深。真的很帅,我猜是你喜欢的那种,可惜结婚了。”
帅小伙结婚对象本人的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遗憾表情:“要是真跟您描述的一样,应该很难单身吧。”
“那倒是的,但是!”高巧英严肃地看着他,“他跟我说,他家里有个弟弟,跟他一样帅,也喜欢男生。”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