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你好好休息。”秦应弯着腰,帮陈庆君理了理头发。
黎宝在门口看了眼,没进去。过了会儿,秦应出来,关上门,“什么时候安排问询?”
“不急。”黎宝看时间,“我要回市局,你一个人有没问题?”
秦应摇头,“没事。”
“真没事?”
“我是个成年人。”
“是哪个成年人昨天求保护?”
秦应双手合十,“辛苦黎警官了。”
黎宝不能再待了,走出几步,又转过身,“遇到麻烦马上联系我。”
“知道了。”
另一个被网友痛骂的人,刘美,此时正在重案队寻求庇护。a-21号别墅烧毁,她无家可归,住在美韵工作室,如今愤怒的人们包围了工作室,员工都没法工作,她更是一露面就被围追堵截。
几天时间,刘美已经瘦了一大圈,脸上全无血色,比黎宝今早在医院看到的病人更加虚弱。
“我绝对没有想过害死我的女儿!”刘美一张口,眼睛就红了,“网上那些说法不是真的,我根本不认识以前的业主,我怎么会引导我女儿自杀啊!还有陈晶和傅雯雯,我都没见过她们,我为什么要害死她们?”
面前的女人正在崩溃,她曾经是个女强人,她事业顺遂,爱情丰收,但大火将她构筑起来的表象尽数烧毁,残存的血肉不比普通人坚强。
黎宝说:“张晴茜,傅雯雯,陈晶死亡前饮用的红酒,被投入了大量安眠药,这种安眠药你一直在服用。”
“我知道,我知道。”刘美哽咽道:“我真的想不到她们会拿安眠药和红酒。茜茜平时很乖,从来不会偷拿我的东西。她有任何需求,我都会买给她。”
“你觉得是张晴茜偷了药和酒,拿给傅雯雯和陈晶喝?”
“总不能是那两个女孩拿的吧?她们根本不知道药在哪里。可,可茜茜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张晴茜和你提过安眠药的事吗?”
刘美摇头,但忽然,她瞪大了眼睛。
黎宝说:“她跟你提过?什么时候?”
“她,她说……”刘美惊疑不定地说:“去年12月,她,她让我多屯一些药。她说要打贸易战了,这个药可能进不来。”
刘美说着,愕然地看向黎宝,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烬孝(11)
在外人眼中,刘美有能力又有钱,身边年轻男人环绕,海员丈夫张俊回来一趟,就带回金钱和世界各国的礼物。但真正的刘美并没有展现出来的那样光鲜亮丽,她的压力非常大。
早年给别人打工,刘美钱是赚了不少,但在公司没有话语权,且作为带着孩子的女人,她总是受到社会潜规则的打压。张晴茜大一些后,她下定决心单干。美韵工作室能发展到现在,是她往死里压榨自己贡献出来的。
从三年前开始,睡眠对她来说就成了巨大的折磨,高压之下,她无法入睡,身体更是出现各种问题。她看精神科,见心理医生,尝试不同的药。然而那些昂贵的药品并不能缓解她的痛苦,只有和男人缠绵时,她才能获得短暂的平静。
去年初,医生终于找到一种对她起效的安眠药“a”,她服用后每晚能深度入睡五个小时了。虽然对许多人来说,五个小时的睡眠远远不够,但对刘美来说,这简直是久旱逢甘霖。“a”成了常伴刘美的药物,她将它放在床头柜里,放在公司的抽屉里,放在自己的车上,出差一定会带着。
有一次,张晴茜担心地问:“妈妈,你每天吃这种药,不怕有副作用吗?我看到书上说,是药三分毒。”
“但妈妈需要它。”刘美感受到女儿的关心,心中一暖,“妈妈只有吃了它才能睡觉。”
“我看不懂上面的字。”
“因为这是进口药,只有这一种药对妈妈有效果。”
不久后,考试周来临。刘美深夜回到家,发现书房的灯还亮着,进去一看,张晴茜还在复习。
“茜茜,这都1点了,快去睡觉。”刘美习惯熬夜,却不希望女儿也这样。
“妈妈,我睡不着,不如起来看看书。”张晴茜揉着眼睛,看上去非常疲惫。
“你才几岁,怎么会睡不着?”刘美有点慌,她知道失眠的难受,不想让女儿也失眠。失眠这玩意儿,难道还能遗传吗?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