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租一套有落地窗的,并且采光好的,这样温洛声冬天可以趴在床上晒太阳。
温洛声怕冷,他得找个供暖好的小区,最好是那种地暖的,这样温洛声就可以光着脚在屋里走来走去,不用整天把冰凉的脚丫往他小腿上贴。
他把这个想法跟温洛声说了,说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说完了又有点不好意思地偏开了视线。
有一天他赚了两万,章劭从电脑前站起来,走到沙发旁边,把温洛声抱起来。
“你想要什么吗?我今天赚了很多。”章劭问。
温洛声看着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其实他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但他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犹豫了大概两秒,然后说:“我想要个包。”他观察着章劭的表情。
“什么包?”
温洛声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一个经典款的单肩包,标价一万六。
他知道一万六对章劭来说不是个小数目,对大多数学生都不是个小数目。章劭看到价格的时候顿了一下,但他还是将温洛声重新拉进怀里。
“很好看,适合你,那就买这个。”他顿了顿,“正好今天赚的还剩四千,再请你吃顿饭。你想吃什么?”
“你就这么答应了?”他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给你花我不觉得贵。我本来就想给你买东西,我自己又不需要什么。”章劭淡淡地说。
不知道为什么,温洛声心里有些失落。
“不用了,我开玩笑的。”他看着章劭认真的表情,“真不用了。”
他那时候不知道自己失落的原因,也没意识到章劭愿意为他花多少钱,在他扭曲的换算系统里,就等于章劭有多在乎他。
他本来不是这样的人。
他和周延拉扯过半年。
他发现自己喜欢钱,追求浮华的生活。
周延总是转他钱,附言是“买点喜欢的”。周延转的钱比这个包贵得多,他一开始不好意思,后来收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周延带他去的地方都是高档场所,米其林餐厅需要提前一个月预约,酒廊的露台外面是繁华的夜景,商场的室里,导购会端着香槟蹲下来帮他试鞋。
他享受服务员服务他时那种感觉,享受别人把他当个有钱人的感觉。
那种被恭维优待、被高看一眼的微妙快感,变成了一层光滑的镀金外壳,把他包裹起来。在那层壳里,他觉得自己是值钱的,是被重视的,是不必低声下气的。
可那些感觉,从来不在章劭身上出现过。章劭给不了他高档场所的香槟和注目礼。
周末两人还是进了店。
温洛声在柜姐面前把那只包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对着镜子试了三种背法,每一种都要问章劭好不好看。
章劭满脸温柔,每一次都说好看。
确实很好看。
他更失落了,因为他找不到说“我不喜欢这个包”的理由。
最后温洛声挑好了包,章劭就默默去收银台结账,温洛声抬头看了看正在签单的章劭的侧脸,忽然觉得那个包沉甸甸地压在他胸口。
那时候他不懂。
他站在章劭身边,被那种朴素笨拙的好砸中时,劭什么,就再也无法轻飘飘地从这段关系里抽身。
可是周延给他的那些东西,他收得心安理得,因为周延有钱,不在乎。
但章劭不一样。章劭的钱是熬夜跑模型、一份一份改代码赚来的。
他想起自己收周延的礼物的时候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原来区别在这里:他对章劭会心疼。
管不管用
开学前的日子幸福得不像话。
温洛声有时候早上醒过来,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摸到一片结实的皮肤,他就会觉得这个冬天大概是他这辈子过得最好的一个冬天。
从小到大,他的生活就像一只被随手放在传送带上的行李箱,从这个站到那个站。
章劭这间小小的出租屋,床垫有点软的床,关不严实的窗户会在刮风的时候发出细小的震动声。
所有这些不够完美的东西加在一起,让他第一次有了不想离开的感觉。
章劭的账户每天都在盈利。
他的量化模型像是找到了市场的隐藏规律,在小资金的范围内跑得顺风顺水。章劭也越来越有底气,不仅在核心策略上不断迭代,还根据每天的复盘做了几套备用的风控方案。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