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钟声沉闷,别吓到她才好。”
许策和许箬都表示同意,于是兄弟四人一起往许筠所住的院落中去了。
大行太后已年近八十,一直无甚疾病,身体康健,前一晚睡前还进了半盏燕窝汤,由宫女伺候着盥洗入睡。到今日辰时太后仍未起身,宫女去叫时才发现,人已没了呼吸,身子也凉了。
彼时后宫中人正在慈元殿定省,闻得消息立刻起身往太后所住的德寿宫去。入内内侍省和尚书内省接连忙碌起来,在午时前将一应事宜全数备好,这才由两府传诏出去,在大相国寺敲起了钟。
在许箐兄弟陪着幼妹玩耍时,皇子们则在礼官的带领下在皇仪殿中做礼。一番礼毕,夏景宣由苗新扶着到外间休息。便是在此时,已获封豫王的大皇子夏景迢走上前来,关切道:“五哥身子还不大好吗?”
夏景宣回道:“劳大哥费心,我已无碍了。”
豫王:“如今你住在慈元殿,可要好生保养自己,不要再不小心碰到朱砂、生半夏之类的毒物了。”
“大哥说得是。”夏景宣回答道,“从我搬到慈元殿后,衣食住行都由嬢嬢亲自照看,自然是再安全不过了。不知大哥在王府住得可还好?日常都做些什么?”
豫王至今未曾行冠礼,日常只赋闲在家,无诏不能入宫。自正旦朝会之后,他数次请求入宫,皆未得允准。若非此次大行太后骤然过身,豫王还不知要何时才能再入宫门。他原本心中就对此事存疑,如今见夏景宣这般说话,更是不悦,轻哼一声,道:“我在府中与在宫中并无不同。倒是五哥你,长了一岁,口齿伶俐了不少。”
“总是要有长进的,不然便辜负了爹爹嬢嬢的教导。”夏景宣垂眸应道。
豫王见夏景宣这副模样,心中升起一丝恼怒,不由得提高了音量:“做出这副模样给谁看?你既已入了慈元殿,难道我还能再为难你不成?”
“大哥此话何意?”夏景宣茫然问道。
“生半夏一事是我阿姨一时糊涂,此事我早已向你坦白。我有把柄在你手中,且这些年我也看出爹爹未曾中意于我,我已说过不与你争,你又何苦连个脸面都不给我留?”
“大哥在说什么?”夏景宣睁大了眼睛,停顿半晌,犹豫着问,“你疑我用苦肉计?”
豫王蹙起眉,不解地看着夏景宣。
夏景宣正了正神色,将豫王拉至一侧,低声道:“竹叶桃有剧毒,御医说若是再多吸入一时半刻我便性命危矣。那薰笼之中更有朱砂这等毒物,难道大哥认为如今我们之间已成剑拔弩张之势,须得我以命相搏不成?爹爹让我挪入慈元殿,是因我阿姨故去,我以皇子之身独占后宫娘子居室于礼不合。且爹爹近来新宠杨婕妤,有意晋她位分,须得提前做好安排。”
“不是你用苦肉计?”豫王表现得十分惊讶,“那……你是真的中了毒?是谁做的?”
“我不知是谁做的,此事爹爹没再追究,我又如何能得知?”夏景宣压着声音说道,“大哥你该放宽心才是,就是因为不知道是谁做的,爹爹才借机将三位兄长一同放出去,这背后的意思……大哥请仔细斟酌一番。”
大皇子豫王、二皇子范阳郡王和三皇子平昌郡王由三位不同娘子所出,其后自然是三股不同的势力。豫王愣了愣,缓声道:“此番是我多思了,五哥见谅。”
“大哥言重了。”夏景宣往四周看了看,道,“爹爹最重礼数,我们不好离开太久,先回去罢。”
豫王颔首:“既如此,我先行一步,免得惹人关注。”
“大哥慢走。”
待豫王走远,苗新走上前来,低声问道:“主子,大大王[3]那话可信吗?”
“你觉得可信吗?”
苗新扶着夏景宣缓步往回走,回答说:“臣觉得刚才大大王的震惊倒不像是假的。”
“以他的智计,绝对不会想到我可能是在用苦肉计这一招。这究竟是谁在背后提点了他呢?”夏景宣冷笑了一声,“黄雀方欲食螳螂,不知童子挟弹丸在榆下。[4]”
“可是……年前传出消息时,最先有反应的,不就是颐华宫吗?臣实在有些想不明白。”苗新表示不解。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