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来的灰尘惊扰了,打了个喷嚏。
她皱了皱眉,抬手在面前扇了扇,等那团灰尘散开一些,才迈步走进去。
教堂的穹顶不算高,但跨度很大,木质的桁架裸露在外,有几处已经断裂,用铁箍勉强固定着,看起来随时会塌下来,和想象中的教堂完全不一样,这里没有一排排的长椅,只有空空的地面,还有凹凸不平的石头,在时光的作用下,一簇簇杂草坚强地从石头缝隙里冒出来。
这真是一个很破败的教堂,放眼望去只有一片萧索,如果不是账本里写明了这个地点,想必没有人会联想到这个教堂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藏在其中。
初本夕颜站在入口处,目光从左到右慢慢地扫过整个空间。
“分头看看。”她说。
沢田纲吉点了下头,朝教堂的左侧走去,他的脚步踩在碎石和灰尘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在空旷的建筑里带着一种不真实的回响。
初本夕颜转向右边。
右侧的墙壁上嵌着几座石雕,雕的是她不认识的人物,也许是圣徒,也许是这座教堂曾经的捐赠者,她不了解这些。
雕像的面容已经被风化得模糊不清,眼睛、鼻子、嘴巴都只剩下大致的轮廓,像是被水浸泡过的泥塑,但姿态还能勉强辨认,有的双手合十,有的仰头望天,有的跪在地上,膝盖和地面的连接处已经裂开了几道深深的缝隙。
她在一座石雕前停下来,伸手摸了摸底座上残留的刻字,是拉丁文,她读不懂,指尖只能感觉到石头表面粗糙的颗粒感,和那些被时间磨平的字母边缘。
收回手,她继续往前走。
脚边的石板地面上刻着一些墓碑一样的铭文,磨损得几乎看不清,她蹲下来仔细辨认了一会儿,发现是一串串名字和日期,最早的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有些名字还能勉强读出几个字母,有些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浅浅的凹痕证明那里曾经有过字迹。
这座教堂比她想象的更古老。
她站起来,仰头看向穹顶。
木头桁架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挂着几张破碎的蛛网,蛛网上沾着黑色的灰絮,在从窗户灌进来的气流中微微晃动,在最顶端的位置,隐约能看到一小片残留的彩绘,颜色已经发黑发暗,但从构图来看,大概是天使或圣徒的形象,翅膀的轮廓还依稀可辨。
“这边什么都没有。”沢田纲吉的声音从教堂另一侧传来,在空旷的空间里带着淡淡的回音,“只有几堵墙,还有——”
他顿了一下。
“一个坑。”
初本夕颜转过头,绕过几丛从石缝里长出来的杂草,朝他的方向走过去。
沢田纲吉站在教堂左侧靠后的位置,低头看着地面。
他面前的地板上有一个不规则的凹陷,大概两米见方,深度目测不到半米,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又像是年久失修导致的地面塌陷,凹陷的边缘长满了青苔,底部积着一层浅水,水面上浮着几片枯叶,看不出深浅。
“下面什么都没有。”沢田纲吉说,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凹陷边缘的一块石头,石头纹丝不动,“就是普通的地陷。”
初本夕颜蹲下来看了一眼,确认底下确实没有什么暗门或通道的痕迹,便站起来,继续沿着墙壁往前走。
她绕过一根粗大的石柱,来到教堂的东北角,这里有一扇小门。
门很矮,比她矮了将近一个头,木质的,比正门还要破旧,门板上有几道深深的裂纹,从门框一直延伸到门板的中央,最大的那道裂缝宽到可以伸进一根手指,门上的把手是一个铁环,已经锈成了一团看不出形状的东西,与门板锈在了一起。
“这里有一扇门。”她说。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沢田纲吉走到她旁边,弯腰看了一眼那扇门,伸手在门板上按了按,木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但没有碎裂,比看起来要结实一些。
“能打开吗?”他问。
初本夕颜伸手握住铁环,用力一拉。
门没有动。
铁环在她掌心里纹丝不动,像是被焊死了一样,她又试了一次,这一次用了更大的力气,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金属在石头上刮过的声音,听得人牙根发酸。
然后那扇门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向内打开了。
门后是一堵墙,是一面完整的、结实的、用大块石灰岩砌成的墙,石头之间的灰缝保存得很好,没有脱落,没有开裂,甚至还保留着当年砌筑时的平整度。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