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折往殿里望了眼,白嵩侧身,请他进殿,“陛下开过朝会后去了太后那里,他特意嘱咐我在殿里等着将军,还吩咐将军若来,直接进殿就是。”
说话间,左右两个太监连忙推开门扉,白嵩停下步伐,规矩道:“孟大人在里头,老奴就不进去打扰两位大人交谈了。”
殿里很温暖,没有冷风进来,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味,龙床上两席羊毛毯,半遮半盖地披在那具白皙的身体上,孟净还没醒,上身衣裳敞着,乌发乱散。
宋折走近,扯过毛毯盖好,许是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孟净抖了下,掀开眼皮,眼眸昏昏的,眯起眼瞧他半晌,看出人来立马睁大眼,“怀直!”
当啷一响,宋折偏头,瞧见孟净腿腕那缚着铁链,随着起身的动作发出动静,他转回头,孟净头发凌乱,笑得轻快,捉着他的手道:“你后背的伤可还好?”
宋折拉过他滑下肩头的绸衣,拢好,看着他起泡的胳膊道:“你伤得更重。”
孟净躺回床上,用另只手拍拍脸颊道:“还好,以前在周府,我还被下人各种欺负,有个踹了我心口一脚,下的死脚,那时还是冬日,差点没熬过来。”他侧过身,拉住宋折的手:“昨夜我想回府见你,那混蛋把我扣在这里,还上了铁链,我、我……”
敢骂段理混蛋,也就只有孟净这张嘴了。
宋折怕他压住胳膊,轻声打断:“你无事便好,我昨夜从太医那听说了,你为救陛下才伤了胳膊。”
孟净躺直了,懒懒道:“我还是不想待在这。”
宋折不觉得自己开口就能让段理放了孟净,沉默了会,拍着他的手背安慰道:“好好休养。”
孟净侧头瞧他,笑道:“要不你现在拆了这铁链,背我离开吧。”
“他不会。”
段理冷淡的嗓音自身后传来:“在伤好之前,你休想离开这里。”
宋折收回手,连忙起身,段理穿着明黄色的锦服,肩上披着氅衣,兴许在外头待久了,脸色被吹得干冷,他凌厉扫过孟净,转到宋折脸上,神情松懈了些许。
“下过朝会,母后便喊我去了她那里。”
殿里有处地方做了书阁,两人坐在椅子里,白嵩端来茶水,给两人倒茶,段理扭着脖子,神色疲倦,叹出一口气道:“是有关巡海府司的事,你派的人许是在恭州查出了点东西,郦世通察觉到了,母后喊我过去暗中盘问了一番。”
宋折有些意外,他还没收到程壹的回信,不知花廉青在恭州弄出了动静,太后亲自喊段理过去询问,看来动静不小。
他沉下眼,又听段理道:“昨夜城中混乱,听说羽林卫俘虏了一个活口,这会关在诏狱里,我担心他们会派人摸进诏狱杀了那个活口,怀直,我最近政务缠身,被母后盯着,这些事交由你处理了。”
宋折点点头,抬起眼,段理轻抿了几口茶,晃出一个轻轻的笑:“瞧来你也有事要说,直言便是。”
宋折摸进怀里,拿出那枚虎符放在桌上,段理侧眼瞧着虎符,放下杯盏,似是不解:“这是?”
“臣听闻邬芪族内起了内讧,阿述耶律有意推翻族长统领,臣担心邬芪一旦举事,战火会蔓延到塞北。如今臣和慕容逍都在京中,若是被邬芪探子发觉,邬芪可能发兵塞北。”
宋折整夜难眠,坐在案桌前思虑再三还是觉得交出虎符,“陛下要臣留在京中,臣自然听从,但臣担心塞北局势,是以交出虎符,恳求陛下另择良将接过守城要事,塞北不可无人太久。”
段理握住虎符,拇指沿着纹路暗暗摩擦,低声道:“怀直,你可会怪我?”
宋折缓慢眨眼,“臣愚笨,请陛下明示。”
段理望着虎符,无声笑了下,蹙起眉道:“当年我执意封你为开国将军,在万千将士面前赐你虎符,世人皆知虎符是半壁江山,虎符在手,所有兵马都可调度。你把虎符归还给我,没了兵权,那些反贼便会毫无顾忌,你的安危……”
宋折明白他的言外之意,抿了抿唇,平静道:“这枚虎符本就不是臣的东西。”
当年回京,他一心一意平反千亩湖冤案,还父母、李将军还有十万北营将士一个清白,他只是没想到李稳还活着。
冤案平反后,李敬昀得以正名,段理追封他为镇北勇武大将军,按头衔顺位,李稳作为李敬昀长子,理应继承大将军的名号,但段理把大将军封号拨给了宋折,还送了将军府。
此举一来,宋折与李稳、涯无尽的关系徒然生出嫌隙。
涯无尽为了给李敬昀报仇,在邬芪忍辱负重,还倾尽所有教宋折武功,带着宋折重回京城,手刃仇人后,他听闻那座将军府归给宋折,一时难以接受,狠心断绝了师徒情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