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竟然敢横渡忘川,立于乌鸡岭之上,苦待十年,只为献文于鬼王。”
荣庸有些不敢置信,“那他……”
老鬼差点点头,“是的,他的确做到了,而那时,三魂七魄,他竟只剩下了半分地魂,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这究竟又要怎样的意志,才能让每抹魂魄都不忘自己的使命。”
荣庸哑声道∶“那他一定是个极为坚定之人。”
众人也叹了口气,又七嘴八舌道∶
“嗨!这算什么!一篇文赋让鬼王在天庭的盛宴中难得扬眉吐了回气,转头便为咱们郡君修补了残魂,又让他做了奈何桥头的刀笔小吏。”
“是啊!是啊!他这一做就是十年,众人皆以为他要淹没人海之时,他竟然用这十年的时间,将他能够经手的卷宗全都整理了出来,把咱们鬼王都惊呆了!”
另一个鬼差闻言,也急忙接过话头来,嚷嚷道∶
“这算什么!他所创立的溯根还本分类整理的法子,如今已经在各大鬼域铺陈开了,别说西陵鬼域了,整个阴间谁人不晓啊!”
众人闻声,忙又附和道∶“是啊!从前咱们鬼王最怕的就是天界的巡查,如今好了,最盼的就是这时候,毕竟谁人见了那些整理有序的卷宗,不夸赞几句咱们鬼王治下有方呢!”
“还不止呢!前几次天界盛宴,咱们鬼王带了郡君去,写诗赋文,更是手到擒来,谁还敢笑咱们西林鬼域都是大老粗?”
说到这里,几人终于露出了难色。
解决完了“外患”,也就是天界的巡查后,清文郡君秉持着刀剑向内自我革新的伟大精神,狠抓、猛抓、严抓鬼域大小干部的文化知识学习,严格做到三个原则。
首先是提高思想觉悟,秉持从鬼民们来回到鬼民们去的原则,原则上不允许再搞喊打喊杀那一套……
其次是明确提升业务能力的路径,也就是要认真学习,每天不学满两个时辰,怎么好意思休息的?
“若是我,我是决计睡不着的,当了鬼还睡什么睡?”
“死了就这点好,可以从早学到晚,再从晚学到早,反正我都死了,难道还能把自己再学死吗?”
郡君大人的谆谆教导犹言在耳,众人抹了一把魂魄身上并不存在的冷汗,这才望向了荣庸。
“所以咱们郡君这个人……不,这个鬼,怎么说呢……很厉害,很令人佩服,但也很让鬼害怕。”
当然,鬼界的众人并不知道,放后世,我们一般把这种现象称为……来自卷王的压迫。
be走向之地府来了个卷王(3)
荣庸心内不觉生出了些异样,同是云国人,同是夭折之身,又恰好是二十三年。
精通文赋,治理内务,整顿鬼吏……这真的不会是那个人吗?
他抬眸望向面色戚戚的众位鬼差,还是开口道∶
“敢问鬼差,那这位郡君……他生前的名讳是什么呢?”
瘦鬼差闻言摆了摆手,摇头道∶“他死时尚未及冠,碑讳未立,天庆未表,先前的名姓都做不得数。”
“那究竟是什么?可否……”
“郡君已列仙位,你一个亡魂怎好追着打听这些?”
是老鬼差打断了荣庸,又不认同地摇了摇头,吩咐众人继续赶路,一行人这才止住话头。
荣庸见状也不好再问,只盼着能早点打听到楚清怆的下落,如今他是既盼着那郡君就是……又害怕他是……
目光犹疑间,又不小心瞥到了另一头的沈若昭,她依旧抱着自己在找她的“小鹿”。
荣庸叹了口气,心内也生出些莫名的凄凉。
西陵鬼府
鬼府本是鬼差们当差办事之处,因此鬼王并不会时常过来。
可偏今日如此凑巧,鬼王不仅在,心情似乎还十分的不悦。
雄伟的身躯端坐殿前,一身挂满骷髅的黑金甲胄在幽冥的鬼火下泛着诡异的光芒。
那张极具野性与威严的面庞犹如千年寒冰刻就,而在粗犷的面颊中央,还挂着两道狰狞的疤痕。
以杀得证鬼道,这些便是在鬼蜮中厮杀留下的痕迹。
众人见状,都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发一言,只同情地望向地上跪着的郡君。
而地上跪着的那人,也只沉默地低着头,并不做声。
从鬼王的视线看去,只能望见他那头黑亮的青丝和几乎轻轻一掐就能折断的细长脖子。
是每次看到,都会心软的样子……
鬼王不自觉地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