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生活会继续下去。唐梨甚至从来没有认真想过月见什么时候会走。
或者说,她以前想过。
只是每一次想到那个结果,都不太喜欢。
“写错了?”贺承问。
“没有。”唐梨合上文件,窗外的街景不断往后退。她忽然想起昨天自己坐在病床边终于承认的那个答案。
那时候她就知道,还有一件事必须处理清楚。
现在那个人就坐在她旁边。
唐梨第一次发现,真正决定开口的时候,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最困难的是你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的时候,可以用无数理由拖着不做选择。一旦答案真的清楚了,剩下的反而只是应该做的事。
第一处手续比预计中麻烦。工作人员核对了几遍材料,又问了月见目前的居住、工作和社会关系情况。有些问题唐梨能回答,有些必须等月见身体恢复以后本人补充。贺承把缺少的材料一项项记下来,又确认哪些可以后补、哪些必须本人到场。
出来时已经快十一点,唐梨低头看他列出的清单:“还剩这么多?”
“比之前少很多了。”
“我现在开始怀疑你上次说的‘快了’是律师话术。”
“不是。”贺承把其中两项划掉,“我的‘快了’通常按流程算,不按你的耐心算。”
唐梨看他:“那你以后最好附带解释。”
“可以,收费。”
“又收费?”
“专业服务。”
唐梨笑了笑。
他们继续去第二处。就是这一瞬间,她忽然非常清楚地意识到,如果没有月见,她也许真的会和贺承试一试。
不是因为退而求其次。
贺承本来就是一个值得喜欢的人。成熟,可靠,有分寸,也从不因为帮过她什么,就觉得理所当然应该从她这里得到相应的感情。她曾经对他有过的好感是真实的,这一点不需要因为现在喜欢上月见就被重新解释成“其实从来没有喜欢过”。
也正因为这样,有些话才更应该现在说。
第二处材料处理完已经过了十二点。贺承问她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唐梨看了一眼手机。苏小满十分钟前发来消息,说月见中途醒过一次,喝了点水,医生看过没有问题,现在又睡了,下面还附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月见侧躺在病床上,只露出半张脸,床头放着没喝完的水。
唐梨把照片点开,看了几秒才锁上手机:“吃吧。”
附近只有几家简单的餐馆,他们最后选了一家人不算多的面馆。午间高峰已经过去,靠窗的位置空着。两个人坐下来以后,贺承像往常一样先把菜单递给她,唐梨却没有接。
“贺承。”
他抬眼。
唐梨看着他:“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贺承的手在菜单上停了一瞬,很快把东西放下:“说吧。”
他大概已经猜到了。
正因为猜到了,才没有像平时一样用一句玩笑把气氛带过去。
唐梨也没有绕弯子:“我对你有过好感。不是客气,也不是因为你帮过我很多。我确实认真考虑过,如果我们继续往前走,会不会很合适。所以我不想为了让今天这些话听起来轻松一点,就把以前的感觉全部否认掉。”
窗外有人骑着电动车经过,玻璃上映出一闪而过的人影。远处的店员正在收拾桌子,碗筷碰撞的声音不大,反而让两个人之间短暂的沉默显得更加清楚。
唐梨看着贺承,把后面的话说完:“我对你有过好感,这是真的。但我现在想走向另一个人,也是真的。”
贺承垂眼看了一下桌上的菜单,再抬起来时,神情仍然平静:“月见?”
唐梨没有迟疑:“嗯。”
只有一个字。
没有“她情况特殊”,没有“她现在需要我”,也没有任何可以把这份感情重新包装成责任或者照顾的理由。
就是月见。
贺承靠回椅背,很久没有说话。唐梨也没有催,更没有说那些“你很好”“你以后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之类的话。一个人喜欢她,不代表她拒绝以后还要负责替对方安排下一段感情,更不代表她可以用一句廉价的安慰把这份喜欢轻轻带过去。
过了一会儿,贺承才问:“什么时候确定的?”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