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让他去退钱。
母子俩各执一词,闹得都难过,宁谦惦记回医院跟妈妈道歉,陪傅玉京爬山都心不在焉的。
宁谦话音落下,傅玉京眼底露出费解的神色。
无论是九岁前还是九岁后他都没有经历过特别缺钱的时候。
亲妈虽然只把他当成傍大款的梯子,对他并不关心,但从不会缺他钱用,被接回傅家之后,傅玉京吃穿用度虽然比不上傅宗逸,但也都是名牌。
他实在是有些不理解为了省打车费争吵的行为,投向宁谦的目光中不自觉带上了些许怜悯。
“就为这个?”
宁谦似乎也察觉到什么,尴尬低头。
再次之前,他从未因家里贫穷感到过羞涩,此刻却格外局促,自己的家世远远配不上玉京哥,他默默想。
许是宁谦脸上的失落太明显,傅玉京觉得他难伺候,心里有点烦,一边却收敛表情,主动下了两级台阶走到宁谦身边牵了他的手。
“没别的意思,别多想。”他哄道,牵着宁谦往山顶走,迁就oga娇气的身体特意放缓步履。
过了几分钟他又问,“伯母什么时候出院?”
“后天。”宁谦蔫蔫儿的。
傅玉京思索一番,勉为其难道:“那我吩咐司机去接伯母。”
他想,宁谦最近忙前忙后挺乖的,他不介意对他更好些。
宁谦并未听出傅玉京语气里高高在上的施舍意味,也可能是对方隐藏得太好。
他先愣怔了片刻,然后满心欢喜地挽住了傅玉京的胳膊。
登山道上偶尔路过几个行人,宁谦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贴在傅玉京耳边轻轻说:“谢谢玉京哥。”
傅玉京揉了下他后脑勺。
宁谦头长长了,丝细软柔顺,披散盖住后颈腺体的位置。
傅玉京摸他腺体时总会碰到头,久而久之还挺喜欢指间穿过丝留下微凉的触感。
所以最近常常捋宁谦的头,亦或是勾一缕在指尖打转,完玩就顺势把手臂往他肩上搭。
宁谦对这套手法都记熟了。
傅玉京应该是喜欢的,但宁谦也不太确定。
他拖着快三个多月没去理店,念头在脑海里转了转,下意识看向傅玉京,对方敛着眉眼,看不出情绪。
想了想,宁谦试探道:“头有点长了,过几天我去剪剪?”
宁谦的小心思并未隐藏很好,傅玉京也不讨厌,勾唇轻笑,手臂揽住宁谦肩膀往身边带了带。
“别剪。”
于是宁谦很轻易地就说:“那就不剪。”
他能感觉到傅玉京在听完他的话后明显愉悦的情绪,他以为那是喜欢是爱,所以也跟着开心起来。
两天后,越野停在住院部楼下,宁谦小跑过去,还没等敲,车窗已经缓缓降下,露出傅玉京那张无论骨相还是皮相都十分优越的脸。
宁谦没料到傅玉京亲自来了,愣了愣神。
“伯母呢?”
“在后面呢,我先把行李搬下来。”
傅玉京提出帮忙,宁谦不敢让他真忙着,把昨晚充好电的暖手宝打开塞对方手里,自己扛着行李上上下下走了两三趟搬完,扶着妈妈上了后座。
傅玉京礼貌地说:“伯母好。”但人稳稳坐在副驾驶没动。
他透过后视镜看宁谦忙碌地微微出汗亮晶晶的额角,片刻后收回视线让司机开车。
宁谦本想报家中地址,却惊讶地现车载导航里已经输入了正确的地址,车辆已经行驶起来。
他看向副驾驶,傅玉京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后脑勺,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宁谦也没说什么。
车厢变得安静,只留暖风呼呼的声音和车载音响播放的新闻。
宁谦刚开始还漠不关心地盯着窗外逐渐后退的风景,在听见“蒋氏集团”的字眼后目光凝滞,偷偷竖起耳朵。
由前几天爆出的拖欠工人工资的事件引起一系列连锁,蒋正恩名下的企业被查出偷税漏税、标排放污水……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名噪一时的蒋家就这样元气大伤。
直到电台播完新闻开始讲起路况,宁谦脑海里还闪烁着电台主持人提起蒋氏集团愤懑的声音。
其实蒋家的事早在网上炒得沸沸扬扬,只是宁谦不怎么关注,才知道得这样晚。
他掏出手机点开很久不用的微博,都不用搜索,相关词条已经在热搜上摆着。
确认过事情真实性,宁谦又抬眼看向副驾驶的位置,突然想起上次在电脑桌前他被拉着坐到傅玉京腿上时无意瞥见的东西。
这一瞬间,宁谦短暂而清晰地意识到,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手段比蒋霁明高出不知多少倍。
但内敛的性格又让傅玉京显得彬彬有礼,正义无害,像一柄隐于鞘中的利刃,伺机而动。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