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拉迪斯,比不上卢斯兰,当然更比不上近些年退休的前任首席们——亚历山大,安德烈,尼克莱……名单很长。
原来哪怕是当上了首席,他还是比那些耀眼的名字差得远。
他不知道自己原本在期待什么。
丹尼斯有时候会过来打个招呼,聊两句,甚至偶尔喊他一起去食堂,说是等不到自己的女朋友,群舞的时间和他们对不上。
丹尼斯明显每一天都非常开心。阿尔乔姆不知道他是怎么这么快就换了女友的,但他和现在的女友似乎非常合得来,脸上时刻都写着热恋中的幸福。
阿尔乔姆默默算了算,好像丹尼斯和新女友已经超过三个月了。从英国巡演的时候两个人就形影不离,现在应该依旧是用他们独特的方法黏在一起:阿尔乔姆从来没见过丹尼斯特地等女友一起下班,但打开stagra,经常能看到两个人一起在网红店打卡,或者干脆就是一同上电视节目。
他现在点开stagra的频率比以前高多了。
几乎就是控制不住地,只要有空,他就会再点开刷刷,看看克里明特有没有发些什么东西,露德米拉又有没有。
克里明特发了演出照片的时候,他也只敢仔细看看,再划过去,不敢点赞。
有几次他晚上下班之后坐在停车场里,透过车窗看着台阶下面的演职人员出入口,一直等到克里明特的身影出来。
露德米拉经常来等克里明特,不管后者有没有演出。
有演出的时候,克里明特都会拿着花出来,牵着她的手。
克里明特看起来也很幸福。
然后阿尔乔姆会擦擦眼睛,再坐一会儿,等视线不再模糊了,才开车回家。
生活还是继续。
演出、排练、看书、吃饭、有时候出来和迪米特里喝酒、之后回家自己睡觉。
阿尔乔姆新喜欢上了喝酒。他发现作为俄罗斯人,他以前给“酒”这种东西的偏好实在是太少了。
酒是非常非常好的东西。
苏格兰威士忌让人觉得光明、暖和,一切都有了希望。
这种感觉比疲劳更能让人安心去睡觉。
年复一年的体力工作早就让他麻木了——夜晚来临的时候,身体再劳累,也很难因而心安理得地坠入睡眠。相反,越是累,思维越是无穷无尽地互相追逐、打转,每一个想法都紧跟着另一个——
克里明特每天晚上都和她在一起吗?
他会独自入睡吗?
他会哪怕只是偶尔地,想起阿尔乔姆吗?
这种时候阿尔乔姆就再从塑料制的软酒瓶里喝上几口威士忌。
思维就会停止了。
只剩下一种模模糊糊的感觉:仿佛他只要侧过身,回过头,就能看到克里明特趴在床的另一侧,用枕头撑起上半身,低头在看平放在床上的ipad。
“傻看着我干嘛?”克里明特会这么说,“想跟我做了?”
“没……就是想看看你。”阿尔乔姆会这么回答,“你想做的话,也行。听你的。我都可以。”
“切,真烦人,”克里明特肯定会说,“干点什么都这么费劲。等你说出句话来,天都他妈亮了。”
但然后克里明特会把把ipad推到一边,甚至直接放到床下的地板上去。接着翻过身来吻他,之后压在他身上,舌尖和指尖都游走在他皮肤上。
冲动来临的时候他闭着眼,尽力回想着克里明特带来的触感。
不一样。当然不一样。但他自己总还是能解决生理冲动。而且作为演员,他可以轻易装作克里明特就在他身边。
只要他不睁开眼睛,感官就不会告诉他身边的床空荡荡的。
只要他不把那个名字叫出声来,就没有不被回应的证据摆在他面前。
他还是时常能在剧院看到克里明特。
克里明特有时候在走廊里和他擦肩而过,看也不会看他一眼。在早课上克里明特总是被丹尼拉和阿廖沙跟着;这两个新来的群舞演员就像小鸡仔一样跟在克里明特后面,从一个组合跟到另一个组合,但克里明特会挥挥手——那意思是“闪开,蠢货。”然后丹尼拉或者阿廖沙就会一脸委屈地往旁边站一站。阿尔乔姆还是经常分不清他们。
但一般早课结束的时候还跟着克里明特的就是丹尼拉。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