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已经习惯了,不管我去哪里,出差也好,实习也罢,只要我回到学校,我总能找到蒋峪,这让我一度很安心。
我从研一开始就给蒋峪画饼,我说我会留在这里,所以如果蒋峪毕业以后,也能留在本地,这再好不过。
很幸运的是,我们没费什么力气就达成了一致,因为蒋峪也是这样想的,我们都不必为了对方,付出什么违心的代价,这很重要。
我并不排斥特别野心勃勃,特别“上进”的人,但这个人不能是我的伴侣。
我不喜欢卷,也不喜欢极大的生活压力,我只想找一份过得去的工作,有一个可以互相照顾生活的伴侣,然后过很平静的生活。
蒋峪作为一个很知情知趣的人,恰好框进了我的择偶标准,这就很好了,我很满足的。
这一年,我正处于研二下学期到研三上学期的阶段。
刚读研时候放下豪言壮语时的勇气,早就消弭了一大半。
我的生活不能说特别累,但确实是非常忙碌。
导师对我们是放养型管理,也愿意放人出去实习,再加上我迫切就业的需要,我很珍惜每次的工作机会。
但周内晚上从实习单位回到学校的时候,我总有一种恍惚之感,原来又过去了一天。
还有一次,我挂着单位的工牌,一路回了宿舍,直到从一楼大厅镜子前走过,我才意识到自己累到忘记摘掉了。
可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放弃这些工作,因为这是我生活的必要条件。
我的实习工资还算可观,再加上学校每月的读研补助,经济压力并不大。
我时常觉得学生身份真好,每个月只要几千块就能实现经济独立,在不拿家里一分钱以后,我觉得我找回了人生的主体性。
经济独立给人以自由,这在任何情况都成立。
读研的第一个学期,蒋峪送了我一个墨水屏阅读器,作为我研究生开学的礼物。
我上京东查了一下价格,大概是三千多块,我当时有点难过,不过不是因为蒋峪,是我想到了大学时期的一件小事。
刚上大学的时候,同宿舍的有一个女生用kdle看书,我记得特别清楚,青春版好像只要六百多块钱,我也想买一个,这样就可以看很多书。
因为我在爸爸家的可支配空间很少,我的书除了课本就是教辅,而那些早在我高中毕业后全部打包卖掉了。
我兜里不是没有六百块钱,但比起更务实的衣食住行来说,它显然毫不值得。直到后来kdle都退出国内市场了,我也没有买。
蒋峪送我墨水屏这件事,突然就提醒了我,我读研了,经济独立了,我也可以花钱买一些平价但自己喜欢的东西了。
我从未在蒋峪面前说过这种小事,他平常用墨水屏看文献,觉得很不错,所以也给我买了一个,可能我的心永远会为这种推己及人的贴心而柔软吧。
我和蒋峪在一起的这两三年,在经济上,一般都是蒋峪付钱,他也不让我花钱。
因为他的经济状况比我要好,还有一点是,蒋峪大我几岁,总是不自觉承担起“大人”的角色,但他明明也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去年,我拿到第一笔实习工资以后,请蒋峪出去吃饭,还给他买了一条漂亮的领带,蒋峪特别高兴,颇有一种我也变成大人了的自豪。
在我们的文化里,孩子上班发的第一笔工资,好像确实需要反哺父母,哪怕买一点礼物。
但我想了想,还是算了。
我爸可能都忘了,我阿姨和他结婚,最关键的因素是,我奶奶有退休金,不用花我爸的钱养我。但我这辈子也想不明白,我爸对我这样吝啬,那当初为什么要争夺抚养权,这显得我的人生像一个玩笑。
本科时期,我得到的第一笔奖学金,却被我爸要求,他也添点钱一起给我阿姨买个金戒指,说也让阿姨高兴高兴的时候,我就觉得他疯了。
我一个自小父母离异,二十岁出头,人生有一半时间都在住校的人,让我去缓和一个日常拿我当空气的后妈的关系,他脑袋没进水吧。
我爸自己有父有母,家庭幸福地长大,他有体会过我的感受吗?他怎么能对我讲出这样的话呢?
后来到我研究生入学的时候,我的奖学金可以覆盖掉相当一部分比例的学费,但在它返还给我之前,我也得先全额支付掉应交的学费。
我爸在一线城市的中学教书,身为旅游城市的土著,他还有几套房子在出租,我自认家庭条件没有这么差,为我提供学业上的经济帮助是很轻松的,但是我爸做不到。
是的,他做不到。但是他的儿子可以穿上千块的运动品牌,他从来没有上过班的老婆可以背奢侈品包。
读研前,我最贵的衣服是优衣库的打折羽绒服,而我弟夏天穿的一件fi短袖,价格就在四百到六百不等,那是我一个星期的生活费。
在我们青岛,家里有点小钱的全职主妇,平常烫个头,做个美容,一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