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岁回到了大比那一天。
连太阳都还是那天的太阳, 日光照在她身上,透出和那天一样的暖意。
她记得很清楚。
甚至她还记得在裴白在上台之前对她说的话,阳光照在身上, 将他身形描绘出的轮廓。
温岁有点恍惚,她不知道, 自己是真的回到了过去, 还是……这里是她的幻境?
如果是过去,那这一切又会重来一遍, 还是会有所改变?
如果是幻境, 那这一切是她臆想出来的场景吗?她为什么会回到大比这一天?
乌宁……到底做了什么?
温岁想找她问清楚,可又觉得, 她根本不会对她说实话。
也不能确定, 此时此刻擂台上的乌宁, 是不是真正的乌宁。
那擂台上的裴白,又是不是真正的裴白。
如果这一切都是幻境的话,那除了她自己, 这一切都是虚幻。
温岁决定还是先观望一下,看看情况好了。
想定,她垂眼朝擂台那里看去, 很快就看到了和上次一样的场景。
裴白对乌宁出剑, 降下剑阵,乌宁站在台上, 没有任何防御动作,果然, 在最后一刻,剑阵被召回,乌宁顺势赢了裴白。
和上次一模一样。
四周顿时响起了各种议论声。
温岁皱眉, 她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会一模一样……
出剑的样式,两人的动作,都和之前一模一样……不差半点。
就好像两个人都是被什么牵动着的木偶,在按着既定的剧本演戏。
上一次,温岁在高台之上观战,看到裴白输给乌宁之后,她觉得结局已定,裴白也拿不到丹药,便是提前离开了。
她没有看到后面裴白为了拿丹药,两次对战林苍玄宗的林无为,越阶赢下的场景。
她看到了为她捧回丹药,一身都是血洞的裴白。
她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并且,这个场景反复的出现在她的噩梦里。
这一次呢?
温岁想,要是裴白当真拼了命,越阶也要赢下林无为,她就立马阻止他,把他带回去。
这一次,她无论无何也不要看到那一身是血的裴白。
“玉清宗乌宁胜!”
“下一场,衡天宗裴白对阵苍玄宗林无为。”
两人上场的时候,台下都在激烈的讨论输赢,虽然也有支持裴白的,但大部分还是押林无为赢。
裴白的确是少年天才,天资出众,惊才绝艳,不过二十便已到大乘期。
但他就算到了大乘期也是大乘初期,而与他对阵的林无为是苍玄宗最有望接任下任宗主的大弟子,修道三百年,如今已到了大乘后期的境界。
对修士来说,境界的压制是绝对的。
差了一个半个的境界,双方的实力便如天堑,温岁也知晓这点,是以上次她提前离开了。
但是,裴白却赢了。
还赢了两次。
一次赢下之后,他和林无为的输赢次数成了平局,可以选择平分丹药的时候,他却提出要加赛,再比一次。
温岁不知道他是怎么赢下来,但看到他一身是血,浑身都是血痕的模样,温岁便知道,他赢得很是惨烈,差点命都没了。
若是重来一次,她一定不会让裴白为她这样。
丹药,她可以不要,反正都是要死的。
还不如就这么死掉。
就这么死掉的话,裴白后面也就不会用共命咒术给她续命了。
这个共命咒术,始终是温岁过不去的心魔。
在那之后,她常常会这样想,要是她当时狠下心抹脖子去死就好了。
后面也不用这么煎熬,想起裴白,是想死,也不能死。
背负着愧疚去活,真的好难受 。
她为什么要有良心呢。
而接下来的场景,的确如温岁所期望的那般,并未按先前那般发展。
“苍玄宗林无为胜出!”
裴白输了。
温岁看到裴白输了以后,身上没有沾一滴血,她忽然笑了出来。
这样很好。
她能做的噩梦就少了一个,裴白也不会受伤了。
如果接下来,裴白不会再为她挖血,就更好了。
甚至她还希望,剧本能按原文那样走。
裴白会越来越恨她。
不会再为她挖血,更不会为她开启共命咒术,用自己的生机和寿命来供养她。
她不用再背负蛊毒和共命咒术的折磨,不用再受良心和愧疚的煎熬。
——
而接下来的种种,的确在一点点地验证,这就是她的幻境。
因为全都是在按她心底最深处的渴望在上演。
好像这就是一个为她量身定做的美梦和幻境,她不断地沉溺在里面,不愿离去。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