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毒器毒失去压制,如决堤洪水般在体内肆虐,侵蚀着经脉、脏腑、元神。
&esp;&esp;石泰死死咬牙,抬起头,望向殿门方向。
&esp;&esp;那里,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esp;&esp;那人年约五旬,身形清瘦,面白无须,一袭深蓝蟒袍,腰束玉带,手持一柄白玉拂尘。正是新任尚宝监掌印太监——茅威。
&esp;&esp;他右手虚托,掌心之上,一方通体玄黄、方圆九寸的玉玺静静悬浮。
&esp;&esp;玉玺之上,九龙交纽,龙眸开阖间迸发出统御八荒的帝王威压。玺面之上,以先天道纹镌刻着四个大字——“制诏之宝”。
&esp;&esp;这是天子六玺之一,专用于册封、罢黜、敕令百官,可镇压官脉,剥夺官身。
&esp;&esp;石泰嘶声开口,声音沙哑艰涩:“茅公公,我戒律院六人何罪之有?你竟以天子玺宝镇压我等官脉,强行剥夺我等官身?这是要置我等于死地!”
&esp;&esp;茅威闻言面无表情,他摇了摇头,语声平淡:“石院主此言差矣。这些话,你不该问咱家,该问你们那位镇北侯!你们神鼎学阀扶植此獠,里通外国,图谋不轨,反迹昭彰!
&esp;&esp;陛下宽仁,念尔等曾为朝廷效力,暂不取尔等性命,只夺尔等官身、封禁于此——已是天恩浩荡,尔等竟还不知感恩?”
&esp;&esp;他顿了顿,眼神冰冷如霜:“且你身为戒律院首席,明知神鼎学阀诸人行止不端,却从不加约束,反倒处处包庇,甚至为其遮掩,罪莫大焉!”
&esp;&esp;石泰面色铁青,正要开口辩驳,却见茅威眉头忽然一皱。
&esp;&esp;他猛地抬头,目光穿透殿宇穹顶,穿透那层淡金色的光幕,直直落向北辰峰巅。
&esp;&esp;那里,两股浩瀚如渊的气息,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降临。
&esp;&esp;石泰亦感应到了。
&esp;&esp;那两股气息——他太熟悉了。
&esp;&esp;是章玄龙,不周!
&esp;&esp;他的眼眶骤然一热,胸中那块压了一夜的大石,终于轰然落地。
&esp;&esp;就在这一瞬间,一股无形无质的极寒之力自虚无中轰然降临。
&esp;&esp;茅威甚至来不及反应,一层幽蓝冰晶便自他足底疯狂蔓延而上——小腿、腰腹、胸膛、头颅,不过万分之一个呼吸,他整个人便被冻结成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
&esp;&esp;他手中那方‘制诏之宝’玉玺,亦被冰晶层层包裹,光华骤黯,自他掌心滑落,当啷坠地。
&esp;&esp;北辰峰巅,天枢殿。
&esp;&esp;萧烈端坐于长案之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细微的嗒嗒声。他微阖着眼,似在小憩,正等待着大学士们投票。
&esp;&esp;千机先生立于案侧,正与万化尊者低声商议着什么。
&esp;&esp;便在此时——萧烈的手指猛然一顿。
&esp;&esp;他睁开眼,眸光如电,穿透殿门,直直落向殿外的青空。
&esp;&esp;千机先生亦在同一瞬间抬头,银白的眼眸中,符文疯狂流转。
&esp;&esp;万化尊者双手抱胸的姿势骤然一僵,周身混沌罡气如潮水般翻涌。
&esp;&esp;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同一个方向。
&esp;&esp;那里,两道身影正自虚空中一步踏出。
&esp;&esp;当先一人,青衫银须,面容清癯,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星辉,正是北天学派大宗师——章玄龙。
&esp;&esp;他身后半步,不周一袭月白长袍,面容清俊,眸光温润,周身萦绕着幽深难测的虚无意韵。
&esp;&esp;二人并肩而立,负手俯瞰着整座天枢殿。
&esp;&esp;萧烈的面色,骤然沉了下来。
&esp;&esp;千机先生与万化尊者的眸中,都闪过一丝惊骇。
&esp;&esp;伏龙——不周——?
&esp;&esp;这二人怎么回来了?在大楚与万妖神庭的重压下,二人能从北原前线返回?
&esp;&esp;便在此时——
&esp;&esp;“轰——!!!”
&esp;&esp;天枢殿的大门,轰然粉碎。
&esp;&esp;无数碎木裹挟着青玉碎片向殿内激射,坐在靠近殿门的几位大学士面色骤变,拼命运转罡气护体,却仍被那狂暴的冲击波震得向后倒飞,砸入后方的人群之中,桌椅翻倒,杯盏碎裂,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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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