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
夜半三更,周晟睡不着。
一阖眼,便是今日那妇人冷漠的模样。
既睡不着,他也松散着衣襟起身出院子。
走到院中,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走到围墙底下,拿起木棍往墙上两重一轻地敲动。
敲了三遍,没有应声,他便放下棍子。
正欲回去,却听到隔壁院子隐约有响动传来。
他定定地望着围墙,半晌,墙头忽地冒出了一颗披头散发的脑袋。
……
她的出现,总是让他惊奇。
他低声提醒:“慢些。”
沈清音拨开头发,也压声说:“梯子。”
周晟家中翻修过屋顶,也有一把梯子,但那梯子很高。
他压低声:“你先别动。”
他进屋将桌子扛出,另一手还拿着一个半高杌子。
沈清音依着月色看到他搬来的桌椅。
周晟皱着眉头,低声叮嘱:“你小心。”
沈清音心说她小时候山里野,三层楼高的树都爬过,还怕这七尺围墙?
她小心翼翼地翻过围墙,脚试探地往下探。
不期然,一只大掌就抓住了她的脚踝,稳当地放在桌上的杌子上。
她踩下后,才缓缓下来。
周晟的手扶着杌子,同时也在观察她的动作,若站不稳还能立刻稳住。
等她踩到桌子上,再从桌上跳到地上,他的心也落到了实地上。
周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翻墙妇人的墙,也会让她翻进自家中。
他低声问:“不怕锦佑发现?”
沈清音睨了他一眼:“周官爷前些天不也不怕锦佑发现。”
周晟语噎。
自然了,沈清音过来前,还特意跑到陆锦佑房门外唤了几声,等他没反应了,才搬梯子过来的。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想过来,想,就付诸行动了。
“这样危险,下回别爬墙头了。”
沈清音闻言,立马转身爬桌子,一看就知道要做什么,
周晟立马拉住她的手腕。
沈清音转头睨他:“早知周官爷不乐意我过来,我就不来了。”
周晟紧紧握着她的手,目光紧锁着她:“没有不乐意。”
沈清音这才作罢,瞧了眼他握着的手:“男女授受不亲,周官爷还想抓多久。”
周晟松开手了。
人都翻墙过来了,还与他说授受不亲?
“周官爷不问我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周晟开口:“为了何事?”
才问,就见她拿出了一个锦盒,那个锦盒正是今日他抬起板车时,放在板车上的。
第一眼看见那对坠子时,他便觉得适合她。
明艳,动人。
周晟看着锦盒,眼神暗了暗,嗓音带着涩然:“不喜欢?”
沈清音将锦盒放到桌面上,也没说喜不喜欢,只说:“到底相识一场,我过来瞧瞧周官爷的伤势。”
“别像上回那样,昏在屋中都没有知晓,还是我第一个发现。”
周晟视线从锦盒上离开,回到她的脸上,应:“没有上回严重。”
“你若不喜,下回我便买别的。”
沈清音就是不接他这话,而是说旁的:“我瞧瞧,若是周官爷觉得不方便,那我就回去了,省得被人发现我在周官爷的院子就不好了。”
都在院子里了,谁还能发现?
除非是陆锦佑起夜,看到院子里的梯子,再去敲他嫂子的屋,没见着人才能发现。
“方便。”他应。
“那进去点灯。”她说。
周晟看向她:“不怕?”
前些日子他醉酒说胡话,请她过来坐坐,她也没过来。
沈清音朝着他扯了扯嘴角:“怕,很怕。”
周晟:“……”
他可没瞧出来她有半点害怕。
在她眼里,他究竟有多无害?
他转身先行进屋,点上油灯放到一旁的桌上。
沈清音跟着入了堂屋,等烛火亮起,她才发现自己这趟好像过来得挺值。
许是手臂受伤,不好盘扣,也懒得盘扣,周晟衣襟散开,露出了略隆的胸肌,块垒分明的一半腹肌线。
她看了两眼,抬头看脸:“你就这样衣衫不整地敲墙?”
周晟也才反应过来现在的穿着,他拢了拢:“不知你会过来。”
沈清音心说遮什么遮,看伤不用脱衣服?
“不用遮,我不在意。”
周晟眉梢微挑,为何不在意?
是觉得他身体不如陆锦程?
他记得陆锦程自小身体就一直不大好,身躯单薄羸弱。
她喜欢那样的?
“我瞧瞧周官爷的伤口,我也好安心回去就寝。”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