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我同样能打消你称霸六界的白日梦!”
无边无际的混沌咆哮着向应亦淮涌来。
守山大阵外。
佘寒序在柳惊蛰拔出斩仙刀的瞬间就冲了上去。
他伸手想抓住那些溃散的光点,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柳惊蛰的魂魄散得太快,快得根本来不及出手。
下一瞬,应亦淮吞噬了那团混沌。
佘寒序早就知道应亦淮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因为他太了解应亦淮了。
了解应亦淮的善良,了解应亦淮的决绝,了解应亦淮宁可自己坠入深渊也要护住别人的性子。
但亲眼看到这一幕,佘寒序还是抑制不住地红了眼眶,浑身颤抖。
应亦淮的身躯安静地漂浮在空中,阖上了双目,神色平静得像睡着了。
可佘寒序知道。
应亦淮在经历一场定六界生死的搏斗。
忽然,雪地里泛起一道虚弱的浅青色流光。
柳惊蛰的玉蝉碎了,虚空中漾起无形的涟漪。
一个虚浮的身影渐渐成型。
身着浅青衣袍的鬼魂抱起毫无生气的柳惊蛰的魂魄。
鬼魂望向佘寒序,轻轻颔首,再次消散。
是柳霜降来接弟弟回家了吧?
佘寒序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声对不咎剑说:
“把斩仙刀带回逍遥峰。”
不咎剑嗡鸣一声,剑气卷起斩仙刀,朝着主峰大殿飞去。
不一会儿,息棋的声音透过传音术法从逍遥峰传来,急促而颤抖:
“寒序,如今的冒牌天道已经成了六界之间诞生的又一团恶念。
“斩仙刀上的恶念力量所剩无几,恶念几乎都被应亦淮卷进了识海中。
“应亦淮的命魂灯被恶念裹挟,心魔与恶念里应外合,再这样下去,他很可能迷失在混沌中。”
不咎剑回到佘寒序掌心时,剑身已经平复。
笼罩逍遥山的屏障渐渐淡去,天上的混沌裂隙依次消失,但乌云却越来越浓。
血月红得凄艳。
恶念的力量暂时被压制了。
但只是暂时。
佘寒序望着应亦淮越发惨白的脸色,只能靠着同心蛊感应着他如今的状况。
非常不好。
心绪一团混乱。
绝望、痛苦、挣扎、自毁……无数根毒针扎进识海。
当年金丹被劫雷击碎的时候,佘寒序都只觉得疼,没觉得绝望。
如今比以往每一次都痛苦。
只是稍加感应,就已经难受得喘不过气了。
佘寒序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但这点微弱的刺痛,根本无法抵御从同心蛊另一端传来的、铺天盖地的绝望。
怎么办?
如果只是同心蛊传来的几丝几毫的共感,就让自己如此绝望。
应亦淮又要承载何等痛苦?
他不能把应亦淮独自留在这里,又帮不上忙,更不敢为此怪罪自己。
不能让更多低落的情绪再通过同心蛊影响到应亦淮了。
息棋的声音再次传来:
“命魂灯的光芒变弱了!”
佘寒序也感觉到了。
身体渐渐削弱,力量正从体内被沉默着抽走。
逍遥山各处的厮杀声渐渐平息,远处的天空隐隐放晴。
应亦淮托住了大部分恶念的力量,邪祟的数量明显减少。
但心头传来的痛苦却以难以估量的速度蔓延。
仿佛积压了成千上万年的绝望,顺着同心蛊汹涌而来。
佘寒序跪倒在地,绝望到麻木,身躯不受控地蜷曲痉挛着。
满嘴腥甜,耳畔是自己崩溃不似人声的嘶吼。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想死。
放弃生命、放弃灵魂、放弃一切。
这个念头如毒蛇缠上心头,毒牙嵌入心尖。
蛇身越缠越紧,逼人窒息。
混沌
应亦淮陷入了一片混沌中。
眼前的场景无限变换,仿佛把千年万年的、六界八荒的景象,全都塞进了同一个瞬间。
仙魔大战的硝烟与人间集市的喧嚣重叠,纯净的妖诞生于污浊迷惘的鬼蜮,神灵生着邪祟的脸。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