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相依为命的日子,才是她最怀念的。
眼看锦衣卫与御前侍卫蜂拥而来,万贞儿暗暗松一口气,颤着手松开那人冰冷手掌。
她真是疯了竟失智到这种无可救药的地步。
大内高手如云,他根本不需要她,从冷宫离开之后,沂王不再是朝不保夕的沂王。
她,依旧是他的奴婢。
相知相伴这么多年,很多事情都刻进她骨子里,近乎是本能的反应。
此时御前腾骧卫与武骧卫已赶到面前,万贞儿握紧柴刀,躬身垂首,默默退到角落暗处,悄悄离去。
她还有四处宫殿的侍寝红灯笼没点亮。
段英目送万贞儿远去的背影,忽而咕哝一句:“哎呀,她自己那花拳绣腿,怎有胆子如此莽撞冲来送死,挡在陛下身前,是想当尸盾吗?”
段英偷瞄皇帝陛下,果然见皇帝陛下眼眶发红,转身拂袖而去。
段英不曾跟上,而是去寻万贞儿。
待万贞儿点亮最后一盏侍寝红灯笼,段英揣手含笑走来,看上去心情挺好。
“贞儿,陛下今晚留宿昭妃宫中。”
段英夺过贞儿手中沉重长杆,主动帮她熄灭不曾侍寝宫室的红灯笼。
还殷勤地一路将她送回西内冷宫里。
“段爷,奴婢如今是戴罪之身,段爷无需在奴婢身上浪费时间。”
万贞儿挺感动的,她落魄的时候,只有段英夫妇与钱能梁芳对她嘘寒问暖。
若今后有机会,她定会报答他们,只不过怕是这辈子再也没机会了。
“贞儿,瞧你说的,你救过荀葇的命,就是我段英的救命恩人,无论你是何身份,你都是我的恩人。”
“今后你在西内有难处,只要我还活在紫禁城,我定会想方设法护你周全!”
说罢,段英这才踅身哼着小曲离去。
是夜,万贞儿忽觉小腹一阵刺痛,许是今晚跑太快,惊出一身冷汗着凉了,灌下一碗热姜汤,才勉强能睡去。
第二日傍晚,万贞儿再要去点侍寝灯笼之时,段英急匆匆来到西内。
“贞儿,岁末政务诸多,陛下无暇踏足后宫,为免后宫嫔妃们空欢喜,今日起,直到正月结束,都不必点侍寝红灯笼。”
段英忍不住心下唏嘘,这几日风雪渐甚,陛下定是担心贞儿着凉,即便贞儿的衣衫内里都藏着御用的貂绒,压根无惧风雪。
“那奴婢还需做什么?”
万贞儿有些忐忑,就怕要命的将她调遣去乾清宫当值。
“等开春再说吧,你在西内闲着也是闲着,我这恰好有件要紧的事,还需你帮帮忙。”
段英大手一挥,身后几个小太监捧着好些御用的名贵布料。
“贞儿,陛下的寝衣鞋袜都旧了,你随意做几身新衫吧,陛下的身量尺头,你该比我清楚,若是不清楚,我领你去乾清宫,你亲自为陛下丈量身型”
“不不不,奴婢笨手笨脚,针线活粗糙得没眼看,还是交给尚服局吧。”
他都已宠幸别的女子,难道还要穿着她做的衣衫,去宠幸那些女人吗?简直诛心。
“贞儿,咱家拿来的物件,没有拿回去的道理,这些东西都在西内登记在册,罢了,你若是觉得麻烦,就把这些料子堆在西内库房里发霉吧。”
“小柳子,这些布料做报废登记。”段英说罢,面色不悦离去。
万贞儿躬身垂首,毕恭毕敬目送段英离去,她岂会不知,段英将前程富贵押在她身上。
只可惜,她没办法让他赢。
待过两年,等广西那位瑶族战俘纪妙善入宫,她定会提醒段英,去巴结纪氏这个孝宗朱祐樘的生母,为他谋一个锦绣前程。
今日起,不用等侍寝红灯,万贞儿愈发觉得闲得慌。
如今的西内只有她一人,日常膳食等一应吃穿用度,都是荀葇在准备,每日到时辰荀葇就会送来,却不能逗留在西内里。
炭火也给足了,她能在西内寝殿里能吃饱喝足,暖烘烘歇息。
只是太孤独了,成日里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万贞儿百无聊赖,将目光落在那些御用布料上,决定做衣衫鞋袜,打发时间,待做好之后,藏在西内库房压箱底。
他的身量尺头,她闭着眼都能勾勒出,万贞儿取来针线篓,开始裁布,于灯下缝衣。
天顺八年除夕夜,紫禁城里热闹非凡,再过几个时辰,就改元成化元年。
万贞儿今日穿了新衣,在装饰一新的空荡荡西内冷宫里独自吃年夜饭。
今年她自己做了闹蛾儿戴,给自己做了一盏不算精美的螃蟹灯。
子夜已至,紫禁城夜空盛放璀璨焰火。
“新春大吉!”
万贞儿仰头看焰火,独自迎来成化元年大年初一。
倏尔面露痛苦,万贞儿赶忙捂着嘴角藏回寝殿内,抱着痰盂呕吐不止。
“呕”
待酸水吐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