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还一个劲地提,嘴里翻来覆去那些酸不拉几的暗示。
时不时就把话头往那“女朋友”上引,吃莫须有的飞醋。
自己凭空捏造一个不存在的假想敌,再对着那团空气龇牙咧嘴。
阎少昀敛了敛嘴角那点笑意,硬把语调压平,装出一副正经的腔调:“因为我们有心灵感应。”
谢情收回视线,站了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懒得理。
跟他讲逻辑是浪费呼吸。
什么心灵感应,放屁。
谢情头也不回地往训练场方向走去。
阎少昀维持着坐在台阶上的姿势,脊背往后靠了靠,抵上身后冰凉的水泥栏杆。
视线黏在那道渐远的冷硬背影上。
我的男朋友,真是可爱。
他当然知道谢情手机里经常联络的女生,是他的姐姐。
早在最初调阅谢情档案的时候就知道了。
谢恬,beta,下城区某普通医院的护士。
那些试探的话,不过是想听谢情亲口说一句——
我没有女朋友。
可谢情偏偏就不说。
那张嘴硬得像块铁板,从来不主动澄清,不解释,不否认。
也许是懒得理,也许是觉得没必要向他交代私事。
但,还有一种可能。
嘴上不在乎,心里却在偷偷享受他的醋意。
谢情兴许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不喜欢他。
看,刚才不就松了口?
也许只是不想被冠上“渣男”的帽子。
也许只是较真的性子作祟,容不得被泼脏水。
但阎少昀偏偏就想往另一个方向去解读。
不承认没关系。
口是心非的谢情,比坦诚相待的谢情有趣得多。
风从训练场那边卷过来,带着哨声和零碎的脚步声。
恋爱真是有趣,不谈的时候嗤之以鼻,谈的时候,尤其是谈到自己喜欢的,又甘之如饴。
枯燥乏味的预备校生活,从某个人踏进来的那天起,就开始有了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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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意的沉默
晚上回到宿舍,谢情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对话框里打了几行字,删掉,又打了一遍。
最终发出去的只有一句:下午那个是同学闹着玩的,别多想。
本来谢恬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经这么一解释,倒显得欲盖弥彰。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对面就回了。
一串笑脸表情,底下跟着一行字:【看来在学校交到朋友了嘛,跟同学关系处得不错。】
谢情盯着“朋友”两字微微出神。
屏幕又亮起来。
【有件事我犹豫了好几天,爸让我别跟你说。但我想来想去,你还是知道比较好。】
【他腰上的老毛病又犯了,上周在铺子里搬东西的时候没撑住,摔了一跤。】
【现在能走,就是不太利索。你别告诉他是我跟你讲的。】
谢情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愣了很长时间。
老人就是这样,什么都往肚子里咽,把疼和难都藏下。
以为瞒住了就是替孩子扛住了,以为不说就等于没发生。
殊不知纸包不住火。
等孩子某一天真正站在无法挽回的结果面前,才发现自己连补救的机会都被那些善意的沉默断送。
那种后知后觉的痛,比当场知道要翻上数倍。
因为除了心疼,还有一层无能为力的恨——
恨自己不在场,恨自己被蒙在鼓里的每一天都在心安理得地活着。
闵文靖从浴室出来的声音被隔绝在某层意识之外,变得遥远。
谢情把手机切到通讯录,按下拨号。
“喂?”
谢情攥着手机:“爸,睡了吗?”
“哎,还没呢,刚躺下。”
电话那头传来床板吱呀的声响,像是在翻身换个姿势。
“怎么这个点打过来?”
谢情低着头:“家里,还好吗?”
“好着呢,你好好上学,别操心。”
语气里带着中年男人惯有的粗粝和不以为意。
脸红心跳